王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暗中運轉起功法。靈力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緩緩流轉,經過識海時特意放緩了速度——那之前若有若無的滯澀感,消失了。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身側的蘇清月。
她正低頭抿茶,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腕上的薄紗已經換下,露出光潔的面板,只是依舊透著幾分蒼白。
“不,現在我更確定了。”王松在識海里沉聲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現在沒有一點異常了。”
銀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若真是旁人動的手,這秘術不會憑空消失。”王松的目光掠過蘇清月放在膝上的手,那隻手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可剛才運轉功法時,識海靈力流轉順暢無比,連之前那絲滯澀都沒了——只有施術者在身邊,才能隨時操控秘術的動靜,讓它時隱時現,不被察覺。”
越正常,越反常。之前查不到痕跡,或許不是因為秘術太高明,而是施術者就在身邊,能隨時抹去痕跡。
“那她為甚麼要這麼做?”銀獠的聲音裡滿是不解,“你與她無冤無仇,還救了她一命。”
王松也想不通。蘇清月的眼神清澈,言行舉止坦蕩,實在不像會用陰毒秘術的人。可種種跡象,卻又將疑點都指向了她。
“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銀獠猜測,“會不會是寒玉宗其他人動的手腳,借她的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王松壓下。“我沒接觸過其他人,旁人不可能借她的手種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蘇清月的脖頸——那裡白皙的面板上,沒有任何異常的印記。
就在這時,蘇清月忽然轉過頭,對他露出一抹淺笑:“王道友在看甚麼?那邊有塊‘陽紋石’,據說能溫養元嬰,要不要過去看看?”
她的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帶著自然的關切,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王松的錯覺。
王鬆放下茶杯,站起身:“好。”
兩人並肩走向那修士,距離不過半步。王松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氣,與記憶中玉佩上的味道一模一樣。他暗中再次運轉功法,識海靈力依舊順暢,沒有絲毫滯澀。
可他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平靜無波的表象下,究竟藏著甚麼?蘇清月接近他,到底是為了甚麼?是要保留冰魄雪蓮的秘密,還是他身上的甚麼?
偏廳裡的修士們還在低聲交易,陽光透過窗紙灑在地面,映出兩道靠近的身影。王松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打算。
交易很快完成,王松藉助交易時碰了蘇清月一下,這一下更是確認了,碰到的剎那,不僅靈力更活躍了,連元嬰都抖了一下,似乎很渴求於她接觸。
既然已經確定了情況,王松就不再試探,待交易會結束後便與蘇清月分開,返回洞府。
……
洞府內的靈油燈忽明忽暗,將王松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隨著燈火晃動,像是有無數鬼魅在遊走。
他盤膝坐在石臺上,指尖捻著那枚早已失去溫度的離火晶,赤色晶石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卻照不進那片沉沉的陰翳。
從交易會回來後,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與蘇清月相處的點滴——冰原上她白衣染血的決絕,坊市中她耐心講解的溫和,交易會上她淺笑時眼底的清澈……可這些畫面,如今都蒙上了一層疑雲。
“你準備怎麼辦?”銀獠操控著冰刺豹傀儡,悄無聲息地走到石臺邊,獸瞳裡的猩紅光芒在昏暗中格外醒目。它用爪子扒拉著石臺邊緣,發出細碎的刮擦聲,像是在催促。
王松依舊沒說話,只是將離火晶攥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銀獠見狀,索性晃了晃腦袋,用粗嘎的嗓音道:“要我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算了!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娘們最是難纏,留著就是個禍害!”
它說著,爪子猛地拍在石臺上,激起一陣靈力波動,“反正她對你下了秘術,動手也佔著理!”
“不。”王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淬了冰的鋼,“抓。”
銀獠愣了一下:“抓?”
“我身上到底中了甚麼秘術,她的目的是甚麼,都還不清楚。”王鬆緩緩抬眼,眸中寒光閃爍,“直接殺了,豈不是便宜了她?先擒下她,問出結果再說。若是真有惡意……”
他沒說下去,但那語氣裡的陰森,讓銀獠都覺得傀儡的皮毛一陣發緊。
“好!抓就抓!”銀獠立刻附和,獸瞳裡閃過興奮的兇光,“那女修看著柔弱,實則修為不低,還有寒玉宗的秘術傍身,硬來怕是討不到好。我們得計劃一下。”
王松頷首,指尖在石桌上劃出一道淺痕,眸色冷得像淬了冰。“我到時候約她來洞府一趟,”他頓了頓“以她最近在我面前那副溫和模樣,應是不會拒絕。”
銀獠晃了晃腦袋,爪子在地上刨了刨:“洞府?這裡確實比外面保險,關門打狗……啊不,甕中捉鱉,穩妥!”
“她身上肯定有宗門信物,一旦被寒玉宗察覺,麻煩就大了。”王松補充道,“動手前先用‘鎖靈網’封住她的靈力,那網是混著陰蠶絲做的,專克靈力。”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黑網,網眼閃爍著幽光,正是之前從邪修儲物袋裡搜出的寶貝。
銀獠用爪子拍了拍黑網,咧嘴笑道:“這東西好!到時候把她捆得像頭粽子,看她還怎麼耍花樣!”
王松沒接話,伸手拂過石壁上的暗格,取出一枚泛著幽光的陣盤。
“我會提前在洞府四周佈下‘困靈陣’,一旦啟動,就是元嬰修士也要費點功夫才能衝出去。”他指尖在陣盤紋路處一點,陣盤立刻亮起細密的藍光,“鎖靈網就藏在門後,等她踏入洞府,我便催動落下。”
“嘖嘖,夠狠。”銀獠湊過去打量陣盤,“這陣盤看著不一般,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