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王松面無表情地從儲物袋裡摸出離火晶,赤色晶石剛一露面,洞府裡的溫度就升高了幾分,“再廢話,今晚就把你扔出去守夜。”
銀獠果然閉了嘴,卻還是用爪子指了指離火晶,又衝他擠了擠眼,那副“我懂的”的表情,看得王松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懶得再理這頭滿腦子歪心思的狼,轉身走到石臺前盤膝坐下,準備研究離火晶的煉化之法。
靈油燈的光暈落在赤色晶石上,映得他側臉明暗交錯,指尖摩挲著晶石溫熱的表面,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蘇清月扶著桌沿時微微顫抖的手,以及她蒼白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淺紅。
“呼~。”王松輕嘆一聲,強迫自己凝神。
石臺下,銀獠蜷成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卻偷偷睜著一隻眼,看著王松走神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
洞府內的聚靈陣仍在緩緩運轉,離火晶的赤色光芒比昨日又黯淡了幾分。
王松引導著一縷陽氣在經脈中流轉,忽然眉頭猛地一皺——丹田處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像是有根無形的線纏在了靈力上。
他停下功法,指尖懸在離火晶上方,鼻尖縈繞著晶石灼熱的氣息,心頭卻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算算時日,他在洞府裡待了大半個月而已,這段時間裡除了煉化離火晶,幾乎沒踏出石門半步。
“不對……”王松喃喃自語,後頸的寒毛驟然豎起。
他最近這段時間在洞府裡,總覺得精神有些恍惚,好幾次打坐時都差點走火入魔,運轉功法是有有些滯澀,當時只當是煉化離火晶太過耗費心神,此刻想來,處處透著詭異。
“有異常!”他猛地睜眼,眸中寒光乍現,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從髮絲到指尖,從丹田到識海,一寸寸仔細探查。
經脈中的陰陽二氣流轉如常,離火晶的陽氣煉化順利,連銀獠留在他識海里的共生契印記都安穩無恙……可那種被人暗中窺伺、甚至動了手腳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修煉室外,銀獠正操控著冰刺豹傀儡打磨爪尖,聽到王松急促的呼吸聲,又見他臉色凝重得嚇人,傀儡動作猛地一頓:“怎麼了?”
王松沒應聲,神識再次收緊,幾乎凝成實質,連衣服上殘留的坊市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依舊沒找到任何異常。
沒有詭異的符文,沒有陰毒的咒印,甚至連外來靈力的痕跡都沒有。
“我懷疑……”王松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我被人暗中下了秘術之類的東西。”
這話一出,洞府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銀獠操控的傀儡“哐當”一聲栽倒在地,銀色魂影猛地從傀儡體內竄出,化作一道流光撲到王松面前:“甚麼?!誰這麼大膽子?把我也放進去,我跟你一起查!”
它與王松簽訂了共生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王松中了秘術,它絕無可能獨善其身。
王松沒有猶豫,立刻撤去對識海的部分禁錮。銀獠的魂影化作一道銀光,鑽進他的識海深處。
識海內,元神端坐如蓮,周圍懸浮著密密麻麻的靈力光點。銀獠的魂影在識海里快速穿梭,狼鼻不停嗅著,銳利的狼瞳掃過每一寸角落。
王松的神識如細密的網,反覆掃過全身經脈、識海乃至衣物髮絲仔細探查——依舊毫無異常。
他皺著眉退回到石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桌上的離火晶隨著他的動作,忽明忽暗地閃爍。
“再來一次。”他沉聲道,再次催動靈力在四肢百骸間流轉,從指尖到丹田,每一寸都不放過。
可那股隱隱的滯澀感像個捉迷藏的孩童,只在他凝神細查時消失,稍一放鬆又悄然浮現。
銀獠的魂影懸浮在他肩頭,狼瞳裡滿是疑惑:“不對勁啊……按說就算是上古秘術,也該留下點氣息。你確定不是錯覺?”
王松搖頭,指尖捏起一個法訣,靈力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試圖引動那絲異常。然而丹田處依舊平穩,經脈裡的靈力流轉順暢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如此反覆探查了三次,從日出到日中,洞府裡的聚靈陣都因持續運轉而泛起淡淡的白芒,可始終沒找到任何咒印或異常靈力的痕跡。
銀獠終於按捺不住,魂影湊近了些,狼鼻幾乎要碰到王松的耳廓:“我說,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會不會是最近煉化離火晶太耗心神,出現了幻感?”
王松停下動作,望著掌心跳動的靈力光點,眉頭擰得更緊。那滯澀感如此真實,絕不可能是幻感。
可查不到痕跡,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渾身力氣都使不出地方。他沉默片刻,指尖在離火晶上輕輕一點:“再查最後一次。若還沒有,便從外圍查起——看看這幾日接觸的人裡,誰有機會近身施術。”
……
這是一個有元嬰修士發起的小型交易會,設在一間僻靜的宅院偏廳,十幾名修士散落其中,或低聲交談,或打量其他人拿出的靈材法寶,氣氛比坊市要安靜許多。
王松與蘇清月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擺著兩盞清茶,熱氣嫋嫋。
蘇清月正輕聲說著甚麼,指尖偶爾指向不遠處一個售賣冰系符籙的修士,側臉在窗欞投下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
王松端著茶杯,目光看似落在遠處,實則識海里正與銀獠快速交流。
“從寒玉宗到雲水城,一路接觸的修士裡,只有她與你接觸的最多。”銀獠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篤定,“那幾日在坊市,她好幾次靠近你遞東西,距離近得能聞到她髮間的香氣——換作別人,你早該警惕了。”
王松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沒有反駁。確實,蘇清月的柔弱與真誠,讓他下意識放鬆了戒備。
可這幾日反覆探查無果後,他反而越來越覺得,最大的異常或許就藏在這份“正常”裡。
“可今天觀察了大半天,她連靠近都很少。”銀獠的語氣又猶豫起來,“剛才你假裝整理衣袍,故意靠近她三尺內,也沒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會不會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