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前來,一是道別,二是想多謝柳道友當初的引薦。”王松看向柳眉,語氣誠懇,“若無道友相助,我得見荒雲谷的秘術與敖噬道友怕還要廢一番功夫。”
柳眉連忙道:“前輩言重了,能為前輩略盡綿力,是我的榮幸。”
她看著王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當年那個青年,如今已站在她需仰望的高度,可那份從容溫和的氣度,卻似乎從未改變。
顧言適時開口:“前輩接下來打算去往何處?若是有需,我顧家在周邊幾處坊市都有些人脈,或許能幫上忙。”
“多謝顧家主好意,我接下來打算去南邊遊歷一番,看看能否尋些培育靈蟲的材料。”王松笑道。
閒聊片刻,王鬆起身告辭:“時辰不早,我也該啟程了。”
顧言與柳眉執意送到族門之外,顧月與顧明也跟在身後,齊齊躬身行禮:“恭送王前輩!”
王松回望了一眼這片錯落有致的宅院,又看了看眼前恭敬的一家人,拱手道:“諸位留步,後會有期。”
說罷,他化作一道青虹,沖天而起。
高空之上,王松低頭望去,顧家族地的身影漸漸縮小。他摸了摸懷中的蛟鱗令牌,又看了看儲物袋裡柳眉所贈的靈果,心中一片清明。
王松化作一道青虹穿梭在雲層之間,衣袂被罡風拂得獵獵作響。
下方是連綿的青山,靈氣順著風勢灌入體內,讓他在御空之餘,也能緩慢恢復著靈力。
“道友此次收穫不小啊。”
識海中突然響起銀獠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卻又難掩興奮。
這道聲音在荒雲谷時幾乎銷聲匿跡,此刻卻像顆石子投入靜水,激起圈圈漣漪。
王松嘴角微揚,以神識回應:“難得啊,我還以為銀獠道友要在傀牌裡冬眠個三年五載呢。”話裡帶著幾分挪揄。
在荒雲谷時,自從敖噬化蛟後的氣息瀰漫開來,銀獠便像被掐住了嗓子,連哼都懶得哼一聲。
他自然明白,銀獠本體乃是裂隙銀狼,屬上古真靈,最是忌憚妖族,生怕暴露自身真靈之魂引來覬覦,此刻遠離了那片是非地,才敢恢復往日的活潑。
“嘖,沒大沒小!”銀獠的聲音帶著幾分被戳穿的惱羞,“我跟你說正事呢!那敖噬,你覺不覺得來頭不簡單?”
王松飛行的速度緩了幾分,神識在儲物袋裡的蛟鱗令牌上掃過:“能以蛟龍之身冠‘敖’姓,確實少見。怎麼,你看出甚麼了?”
“何止是少見!”銀獠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敖’這個姓氏,在妖族裡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那是真龍一族的專屬姓氏!真龍一族與我銀狼一族同屬上古真靈,地位尊崇,便是在上界也是頂流的存在。這下界靈氣稀薄,真龍蹤跡早已絕跡,哪來的蛟龍敢用‘敖’姓?”
王松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要麼,這敖噬是個無知小輩,不知天高地厚亂用姓氏;要麼……”銀獠頓了頓,語氣裡透著凝重,“它身上定然流淌著一絲真龍血脈!只有沾了真龍的光,才能用這個姓。”
王松回想起敖噬那雙金色豎瞳,以及化蛟時引動的雷霆威勢,確實比尋常蛟龍霸道得多。
當時只當是天賦異稟,如今被銀獠點破,才覺其中另有玄機。
“難怪它能在元嬰後期便引動雷劫化蛟,原來有真龍血脈加持。”王松喃喃道,“這麼說來,我倒欠了它一份更大的人情。”
“人情倒在其次。”銀獠哼了一聲,“關鍵是這等有真龍血脈的妖族,背後多半牽扯著上界勢力。你與它結交,雖多了條助力,卻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上界那些老怪物,最是看重血脈純正,若知道下界有頭帶真龍血的蛟龍,指不定會做些甚麼。”
王松默然。他倒是沒想這麼遠,只是覺得敖噬坦蕩可交,便坦然相處。
經銀獠一提,才意識到修士世界的聯絡遠比想象中複雜,一個姓氏背後,竟可能牽扯到上界的因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王松很快釋然,“我與它相交,看中的是性情,而非血脈背景。真要有麻煩找上門,以我如今的實力,也未必不能應對。”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銀紫色靈力,在空中劃出一道空間裂隙,身影一閃便跨越數里距離——裂空爪的熟練度又精進了幾分。
銀獠在傀牌裡撇撇嘴:“你倒是心寬。罷了,反正真有危險,我這真靈之魂第一個跑不掉,自然會提醒你。”它嘴上抱怨,語氣裡卻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與王松並肩的熟稔。
王松笑了笑,不再多言,加快速度朝著南方飛去。
雲層在身側飛速倒退,陽光透過雲隙灑在他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暈。
真龍血脈也好,上界因果也罷,於他而言,都不及眼前的路重要。培育虛空蝕靈蟲,祭煉星河道標才是重中之重。
青虹刺破雲層,朝著更遙遠的天際飛去,身後是漸漸縮小的荒雲谷方向。
……
王松正御空疾飛,忽然眉頭微蹙——神識範圍內,左前方百里外的一處山谷,隱約傳來極細微的空間震顫。
那波動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吞噬感。
“咦?”識海中的銀獠也動了動,“這波動……像是空間裂縫的氣息。”
王松當即調轉方向,朝著那處山谷飛去。
越是靠近,那空間波動便愈發清晰,雖微弱卻極不穩定,彷彿一層薄冰下的暗流,隨時可能衝破束縛。
不多時,山谷全貌映入眼簾。
這是一處毫不起眼的山谷,四周山巒低矮,覆蓋著稀疏的灌木與枯黃的野草,巖壁上佈滿風蝕的痕跡,看起來與尋常荒谷並無二致。
谷口積著厚厚的落葉,顯然少有人跡,陽光照在谷中,拉出長長的陰影,透著幾分蕭瑟。
“表面看平平無奇啊。”銀獠咂咂嘴,“若不是這空間波動,誰能想到裡面有貓膩?”
王松卻不說話,斂去氣息,緩步走入谷中。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輕響,驚起幾隻灰雀。
谷內靜得出奇,連風聲都似乎被甚麼東西吸收了,只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朽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