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唉!好吧!”秦長老見王松態度認真,也沒有強求,收起蛇卵。
對王松笑道:“敖噬道友說了,若道友不嫌棄,日後可常來荒雲谷坐坐。它雖喜靜,卻也樂意見見像道友這般的朋友。”
送走秦長老,他走到院中,望著荒雲谷深處那片籠罩在金光中的石窟,彷彿能看到那頭金色蛟龍閉關的身影。
“朋友麼……”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或許,這修士世界的緣分,本就不拘於人族妖族。重要的不是種族,而是那份不摻雜質的道義與信任。
……
此事過後,王松又在荒雲谷盤桓月餘。他將“蟲魂共生”之術融會貫通後,蝕靈蟲群已能凝聚中階法術,甚至能模擬出裂空爪的虛影,戰力陡增。
這日清晨,王松收拾好行囊,正欲向秦、孫兩位長老告辭,剛走出院落,便見青石板路上立著一道身影。
來人身著青色短袍,身形精瘦,正是敖噬。他負手而立,金色豎瞳望著遠方雲霧,周身氣息沉穩,顯然已等候多時。
“敖噬道友?”王松心中微訝,上前行禮,“不知道友在此等候,有何見教?”
敖噬轉過身,金色瞳孔落在王松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聽聞道友今日要離去,特意來送送你。順便……有些話想與道友聊聊。”
王松側身請他入院:“道友請進。”
兩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王松沏上靈茶。
敖噬端起茶盞,卻沒有飲,只是看著嫋嫋升起的熱氣,緩緩開口:“其實前次見面,我便想問了。”
他抬眼看向王松,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探究:“前次道友以法術助我引雷劫時,我便察覺道友身上的氣息有些特殊——既有人類修士的靈韻,又藏著一絲非人的血脈波動。道友……應該不是純血人族吧?”
這話雖是疑問,語氣卻帶著篤定,彷彿早已定論。
王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頓,隨即坦然點頭:“道友慧眼。在下確有些特殊,不算純粹的人族。”
他身上的妖族血脈源自上古真靈,雖非人與妖族混血,卻也遠超普通修士,被敖噬感應出異樣並不奇怪。
敖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也多了幾分親近:“我修行千年,見過的半妖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卻從未見過像道友這般,能在元嬰境界便將血脈之力掌控得如此精妙的。”
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帶著幾分好奇道:“前次讓秦長老送蛇卵,其實另有深意。那枚卵中是我族中天賦最好的幼兒,本想託付給道友照料——一半是謝禮,另一半,也是見道友身具異族血脈,或許能更懂妖族幼崽的難處。只是道友沒收,我也便沒再提。”
王松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敖噬前次送禮如此鄭重,原來是將他當成了人妖混血的半妖,想找個能理解妖族處境的人照拂同族幼崽。
他沒有糾正這層誤會。真靈血脈之事太過特殊,解釋起來反而麻煩,被當成半妖,倒省了許多口舌。
“道友厚愛,在下心領了。”王松拱手道,“只是我向來四海為家,居無定所,實在不便照料幼崽,並非有意推辭。”
“我明白。”敖噬擺擺手,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笑意,“半妖之路本就難走,道友能有今日修為,想必也是歷經坎坷,不願被俗事牽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由金色蛟鱗鑄成,上面刻著一個“敖”字:“道友既要離去,我也不挽留。這是我族的傳訊令牌,日後若在妖族地界遇到難處,持此令牌,一些妖族會賣我幾分薄面。”
王松接過令牌,入手冰涼,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蛟龍威壓:“多謝敖噬道友。”
“舉手之勞。”敖噬站起身,“你我雖種族有別,卻也算意氣相投。日後若有機會,可來我棲身的石窟坐坐,我那裡藏著幾壇千年靈酒,正愁無人共飲。”
王松也起身:“若有機會,定當拜訪。”
兩人沒有再多言,敖噬送王松至谷口,便轉身返回。王松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蛟鱗令牌,心中感慨萬千。
他原以為妖族多是兇戾之輩,卻沒料到能在荒雲谷遇到敖噬這般坦蕩磊落之輩。
深吸一口氣,王松將令牌收好,化作一道青虹,朝著遠方飛去。
……
離開荒雲谷谷口,王松並未立刻遠走,而是調轉方向,朝著顧家族地飛去。
此次荒雲谷之行,不僅得償所願學到高階馭蟲秘術,還意外與化蛟的敖噬結下善緣,算得上圓滿。
而顧言夫婦自始至終都盡心操持,柳眉更是從中牽線搭橋,於情於理,都該道個別。
半個時辰後,顧家族地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或許是收到了荒雲谷傳來的訊息,顧言與柳眉已帶著兒女等候在族門之外,見王松飛來,連忙上前迎候。
“王前輩。”顧言拱手行禮,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聽聞前輩今日離谷,本想親自去送,又怕打擾前輩行程,沒想到前輩竟特意過來了。”
柳眉也道:“前輩能來,真是太好了。我備了些族中特產的靈果,前輩路上或許能用得上。”她說著,身後的女兒顧月便上前一步,遞過一個精緻的儲物袋。
王松接過儲物袋,能感覺到裡面沉甸甸的分量,想必不僅有靈果,還有不少實用的靈材。他微微頷首:“多謝顧家主與柳道友費心,這些日子叨擾了。”
“前輩說的哪裡話。”顧言連忙擺手,“能得前輩指點,是我顧家的福氣。犬子顧明前些日子突破築基期,還多虧了前輩那日點撥的幾句心法要訣。”
幾人邊走邊聊,穿過熟悉的迴廊,來到正廳落座。顧月奉上靈茶,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與敬佩——她早已從父母口中聽聞,這位看似年輕的前輩,不僅是元嬰高人,更能讓荒雲谷的太上長老與聖獸都另眼相看。
王松看著眼前和睦的一家人,想起初遇柳眉時,她還是個颯爽的女修,如今已是兒女繞膝的家族主母,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歲月流轉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