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蝕靈蟲巢旁,暗金色與黑色的蟲群忽然齊齊振翅,朝著王松的方向飛來,落在他的肩頭、手臂上,親暱地蹭著他的面板。
……
腐骨蟒虺骨化形離去後,腐骨沼澤的天空彷彿都清朗了幾分。
王松站在黑瘴谷的最高處,神識如網般鋪開,覆蓋了整片沼澤——曾經讓他忌憚的毒沼鱷、蝕骨蛙,此刻在他感知中不過是些尋常生靈;那些瀰漫的瘴氣與陰煞,也再難撼動他元嬰期的修為。
如今的沼澤,已無人能再對他構成威脅。
“既然如此,便在此待一段時間吧。”王松眼中閃過決斷。
他感應到沼澤核心區域的靈脈波動,雖不算頂尖,卻足夠支撐蝕靈蟲的融合與自身修行。而黑瘴谷的蝕靈蟲巢穴,更是天賜的養蟲寶地。
他不再猶豫,先以整個黑瘴谷為底,佈置一座龐大的蘊靈陣法,又在谷內佈下數重隱匿陣法,確保巢穴的氣息不會外洩。
做完這一切,才御使靈光,朝著沼澤核心飛去。
沼澤核心的小島果然如神識探查般,面積不大,卻在瘴氣中透著一股奇異的生機。
幾座小山峰拔地而起,最中間那座山峰底部,隱隱有靈霧蒸騰——正是那條三級靈脈的所在。
王松落在山巔,腳下的岩石還殘留著淡淡的蟒鱗印記,顯然是腐骨蟒先前盤踞的痕跡。
“此處甚好。”他滿意點頭。靈脈雖只是三級,卻勝在精純,且被沼澤瘴氣隔絕,少有外人能尋到;山峰地勢高聳,易守難攻,正好作為常駐之地。
王松抬手一揮,袖中飛出數十道銀光,落地化作三十六個與人等高的傀儡。
這些傀儡皆是用上好的玄鐵混合妖獸骨骼煉製而成,面容古樸,手持長刀,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正是他早年煉製的“玄甲衛”傀儡,雖只有築基期戰力,卻不知疲倦,最擅開鑿洞府。
“開。”
隨著他一聲令下,玄甲衛傀儡齊齊動了。
長刀揮出,帶著凌厲的勁風劈向山壁,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有的傀儡則祭出工兵鏟狀的法器,將碎石清運到山外,動作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王松立於一旁,指尖不時彈出靈力,為傀儡指引方位——他要在山腹深處開闢出座洞府:主洞用於修行,側洞作為靈蟲融合的場所,最後一座則用來存放物資與傀儡。
竊命劍懸浮在他身側,劍身嗡鳴,偶爾射出一道劍氣,精準地斬開山壁中隱藏的堅硬礦脈,為傀儡省去不少力氣。
劍光與傀儡的刀光交織,山石碎裂聲在沼澤中迴盪,卻詭異的沒有引來任何妖獸——王松周身散發出的元嬰威壓,早已讓周遭生靈望而卻步。
半日功夫,山壁上便出現了一個丈許寬的洞口,內裡幽深,已初具洞府雛形。王松探入神識,確認洞府走向與靈脈支流的位置吻合,滿意地收回目光。
他坐在洞口的岩石上,望著遠處翻滾的瘴氣,心中一片平靜。元嬰修士壽元兩千餘載,他可以在此打磨修為,完成蝕靈蟲的初步融合。
玄甲衛的開鑿聲仍在繼續,山腹中的靈脈氣息隨著洞府深入,變得愈發濃郁。
他取出先前從青靈上人與蠍老鬼那裡繳獲的儲物袋,清點著戰利品——除了丹藥、靈石,還有不少蠻地特有的養蠱秘方與典籍,正好能借鑑到蝕靈蟲的培育中。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穿透瘴氣,灑在小島上。王松站起身,看著逐漸成型的洞府,又望了望黑瘴谷方向隱隱透出的金黑二色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一百三十載光陰,於凡人而言是十數代人的更迭,於元嬰修士而言,卻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沉澱。
腐骨沼澤的瘴氣依舊濃釅,可黑瘴谷早已不復當年模樣。
曾經的峽谷巖壁被蝕出密密麻麻的蟲洞,如同蜂巢般綿延數里,洞口邊緣凝結著層層疊疊的黑金色蟲蛻,在透過瘴氣的微光下泛著金屬與墨色交織的光澤。
無數黑金色的蝕靈蟲在蟲洞間穿梭,振翅的嗡鳴匯聚成一股沉悶的洪流,彷彿整個山谷都在呼吸。
這些,便是王松耗費百餘年心血培育出的新一代蝕靈蟲。
它們繼承了暗金色蟲群的攻擊性,又融合了黑色蟲群對神魂的吞噬力與抗性,黑金色的蟲甲上佈滿細密的紋路,那是血脈交融後自然形成的“噬靈紋”,能增幅吞噬時的靈力波動。
此刻的它們,真正做到了“無物不噬”——無論是堅不可摧的金鐵,還是蘊含精純靈力的靈石,甚至是修士的神魂防禦,在它們口器下都如同朽木般脆弱。
王松站在谷口,看著蟲群如同潮水般進出巢穴,眼中帶著滿意的笑意。
這些年,他以三級靈脈為基,輔以無數天材地寶,讓兩群蝕靈蟲進行了數十代的血脈融合與精煉,如今的蝕靈蟲,早已不是百年前可比。
他甚至親身做過試驗——數月前,他故意撤去部分神魂防禦,讓蝕靈蟲靠近。
不過三息功夫,識海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那蟲群竟能穿透他元嬰中期的神魂壁壘,啃噬掉一縷微弱的神識。若不是他及時叫停,恐怕此刻識海還會留下難以磨滅的損傷。
“足以縱橫同階了。”王松低語。光是這無物不噬的特性,便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忌憚三分。
他轉身飛回核心小島的洞府。經過百年開鑿,洞府早已成型——主洞寬敞明亮,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中央是一塊由靈玉精華凝結而成的玉床,散發著柔和的靈光;側洞被陣法分割成數十個小室,每個小室中都存放著不同階段的蝕靈蟲卵與養料,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液滴;最後一間則堆滿了這些年收集的資源,從妖獸內丹到蠻地秘草,琳琅滿目。
王松坐在玉床上,取出蟲巢,將一小部分黑金色蝕靈蟲放出。
蟲群在他掌心盤旋,親暱地蹭著他的面板,發出細微的嗡鳴,如同撒嬌的孩童。
百年相處,他與這些蝕靈蟲早已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