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白家莊外那片約定的幽靜小樹林時,夜幕已悄然降臨,四周被一層厚重的寒意所籠罩。
林勇早已帶著二十多名隊員,如鬼魅般潛伏於此,他們的身影與這冰冷的夜色融為一體。
眾人或蹲或趴,巧妙地藉著枯枝敗葉和起伏的地形,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得密不透風。
呵出的白氣,在這刺骨的寒冷空氣中瞬間凝成團團白霧,又迅速消散於無形,彷彿是夜的呼吸。
他們手中緊握的,大多是部隊淘汰下來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這些老舊的武器在昏暗中沉默著,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嚴。
只有林陽肩上挎著的那把八一式自動步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猶如一頭蟄伏的猛獸,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的煞氣逼人。
林勇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他的雙手因長時間的潛伏而凍得有些發僵,此刻正不停地搓著,試圖驅散那刺骨的寒意。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真誠的羨慕說道:“你小子,傢伙事就是硬,這八一槓,我看著都眼熱。”
即便以他現在的職位,想要弄到這種制式的新傢伙,也絕非易事。這八一槓,不僅是力量的象徵,更是身份與地位的體現。
林陽笑了笑,同樣壓低聲音回應:“勇哥,你要想弄,肯定有門路。主要是咱們這地方平時也用不上這麼猛的火力,等你有需要,說不定還能借你耍耍。”
“等你這次立了大功,往上再走一步,弄一把還不跟玩兒似的?!”林陽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調侃,卻也不乏真誠。
林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拍了拍林陽的肩膀,那力度中帶著幾分信任與鼓勵:“就你小子會說話。不過借你吉言。這次要是真能把這夥人端了,你可是頭功。”
“多餘的話哥不說了,以後在咱們鄉這一畝三分地,有事你直接言語!”林勇的話語中充滿了豪情壯志,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兩人簡單交流了幾句,便按照事先商定的計劃,分批悄然向白雪父母家所在的院落附近摸去。
他們的腳步輕盈而謹慎,每一步都生怕驚動了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
他們的任務是提前布控,佔據有利位置,形成一張無形的包圍網,確保行動時不會有任何一條漏網之魚。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也是一場智慧與勇氣的考驗。
林陽和林勇選擇了一處距離院落不遠不近的雪窩子作為潛伏點。這裡視野相對開闊,能清晰地觀察到院門和部分院牆的情況,又恰好處於一個背風的窪地,便於隱藏。
兩人披上準備好的白布單子,那白布與周圍的雪地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趴了進去。
身體立刻陷入了冰冷的積雪中,刺骨的寒意瞬間透過棉衣侵襲而來,彷彿無數根細針在扎著他們的肌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身體的熱量在迅速流失,冰冷的雪水漸漸浸溼了棉衣外層,寒氣像針一樣往骨頭縫裡鑽,讓人忍不住直打哆嗦。
林勇忍不住悄悄從懷裡掏出扁扁的鋁製酒壺,那酒壺在他手中顯得格外溫暖。他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劣質的白酒,那火辣辣的熱流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著食道,卻也勉強驅散了一些寒意。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林陽,卻見對方臉色如常,甚至微微有些紅潤,彷彿這酷寒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林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注在那件厚實得過分的熊皮大衣上,心裡暗歎這小子真是準備周全,這玩意兒可比軍大衣頂用多了。
林陽自然感覺到了林勇的目光,但他只是聚精會神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
熊皮大衣的保暖效果極佳,系統強化過的身體素質也讓他的耐寒能力遠超常人。
他的耳朵微微動著,過濾著風聲、枯枝搖晃聲等一切雜音,專注於捕捉任何可疑的聲響,像一頭潛伏在雪地中等待獵物的豹,敏銳而冷靜。
突然,他目光一凝,耳朵捕捉到了村外方向傳來的一陣極其輕微、不同於風聲、有規律的“嘎吱”聲。
那是腳踩在壓實積雪上的聲音,雖然輕微,卻在這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來了!”
林陽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比的肯定,如同繃緊的弓弦,隨時準備射出致命的一箭。
林勇精神一振,立刻收斂所有雜念,順著林陽示意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見在朦朧的夜色下,幾個模糊的黑影正沿著村外那條被積雪覆蓋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這邊挪動。
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
天色太暗,烏雲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月光,只能勉強看出是四個人影,根本看不清具體樣貌和穿著。
林陽眯著眼睛,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視力,仔細觀察著,同時低聲向林勇彙報:“四個人,領頭那個肩上揹著條槍,看形狀像是老式的三八大蓋,槍托都磨得油亮了,看來是個老手。”
“後面三個,腰裡都鼓鼓囊囊彆著傢伙,看樣子是短刀或者匕首,沒看到明顯的槍械。我們是現在動手,還是等他們進去接頭的時候再抓現行?”林陽再次確認行動計劃,他的聲音冷靜而沉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阻止交易能最大程度保證大娃和二娃的安全,但缺點是可能讓白雪的爹孃和大哥因為證據不足而逃脫制裁。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但林勇知道,他們必須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林勇盯著那四個越來越近、如同鬼魅般的人影,眼神閃爍不定,迅速權衡著利弊。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咬牙道:“按第二套方案來。陽子,你真有把握悄無聲息地放倒他們四個?”
“沒問題!”
林陽的回答簡短而有力,透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自信。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四個渾然不覺的危險身影上,觀察著他們的步態和間距,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時機和路線。
這幾個人看起來頗為放鬆,彼此間甚至偶爾有低低的交談聲和壓抑的咳嗽聲傳來,顯然並未將這個偏僻的小山村放在眼裡。
他們更沒想到,一張死亡的大網已經為他們悄然張開,等待著他們的將是無盡的黑暗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