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可不會給它反應的時間。
一擊得手,他腳下發力,積雪飛濺,人已如影隨形般貼近。
在雪豹試圖掙扎起身,發出威脅性低吼的剎那,林陽的右拳已然轟出。
這一拳,他收斂了大部分力量,怕打壞了珍貴的皮毛,直取雪豹的顱側。
嘭——
一聲悶響。
雪豹的身體劇烈地一震,撲擊的動作瞬間僵住。
隨即,它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翻倒在地,口中吐出混著血絲的白沫。
那雙漂亮的獸瞳很快失去了焦距,變得一片茫然。
抽搐只持續了十幾秒,便徹底停止了。
林陽走上前,蹲下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
“嘖……力道還是沒掌握好。本以為你這雪山之王能多挨幾下,沒想到一拳就受不住了。”
他確認這頭雪豹已然斃命,估計是剛才那一拳震盪了它的大腦。
心念一動,將這具依舊帶著餘溫的美麗軀體收入了系統空間。
這可是意外的大收穫。
雪豹的皮毛在任何時代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他轉頭看向大白和小白。
兩條狗此刻還保持著低頭準備護食的姿勢。
嘴巴微張,叼著半截內臟,呆呆地看著雪豹消失的地方,狗臉上彷彿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它們甚至沒太看清楚剛才電光火石間發生了甚麼,只看到主人一巴掌一拳,那頭讓它們本能感到極度危險的“大貓”就倒地不起了。
“兩個傻狗,光知道吃!”林陽笑罵了一句,“要不是我,你倆今天就得加餐——變成這雪豹的晚餐了。”
聽到主人的聲音,大白和小白似乎才回過神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咀嚼起嘴裡的美味。
只是動作似乎斯文了些,不時還偷眼瞄一下林陽,狗眼裡充滿了敬畏。
林陽環視四周,這裡人跡罕至,物產豐饒得超乎想象。
不遠處,幾隻原本躲藏起來的野雞被最後的動靜驚得飛走,更遠處的雪地裡,似乎還有雪兔鑽洞留下的痕跡。
真是塊寶地。等開春了,得多來轉轉……
不過眼下,他並不打算去費勁掏那幾個兔子洞。
“好了,差不多了。”林陽招呼兩條意猶未盡的獵犬,“大白,小白,走了,回家!”
他踩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行裝,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帶著兩條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獵犬,踏上了歸途。
身後,只留下那片重歸寂靜的雪林,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氣。
就在林陽於深山中收穫頗豐之際,山下的趙家村卻並不平靜。
趙解放蹲在自家院門口的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枯草,無意識地掰成一截一截,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煩躁與無奈。
他面前站著四五個同村的漢子,都是村裡的獵戶。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面色黝黑,眼角帶著一道疤的壯實男人,名叫趙老四,在村裡獵戶中頗有幾分威望。
“解放大侄子,”趙老四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上次的事兒,咱們不是都說開了嗎?”
“你也答應了,不再攔著咱們進後山打獵。”
“怎麼,這才幾天,就又變卦了?咱們可都是按規矩來的,沒往那真正的老林子裡鑽。”
趙解放抬起頭,看了趙老四一眼,嘆了口氣,把手裡剩下的草梗扔到地上:
“四叔,我不是攔著你們。後山那地方,你們也知道,往裡走就是黑林子,那裡面啥情況誰說得準?”
“我是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口肉去冒那麼大險。在近處下幾個套子,打點狍子野雞,不也一樣嗎?”
“一樣?”趙老四旁邊一個瘦高個嗤笑一聲,“解放,你說得輕巧。眼看就要過年了,誰家不想碗裡多見點油腥?”
“就靠那幾只野雞兔子,夠咱一大家子塞牙縫的嗎?咱們是獵人,不是撿蘑菇的老孃們!”
“就是!”另一個矮壯漢子附和道,“唉,你叔在的時候,雖說也謹慎,可該進山的時候絕不含糊!哪像現在……”
這話戳到了趙解放的痛處。
趙老四這些人,以前都是跟著他叔趙炮頭混的。
趙炮頭走後,按理說該由年輕一輩裡最有本事的趙解放接過炮頭的位置。
但趙老四一直不太服氣,覺得趙解放太過年輕保守,擔不了事兒。
趙解放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壓著火氣:
“四叔,各位叔伯,我不是膽小。我是覺得……”
“覺得啥?!”
趙老四打斷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些聲音,臉上那假笑收斂了幾分:
“解放,咱們今天來,不是跟你扯這些閒篇的。”
“有件正經事,關乎老栓家那小子的性命,就看你管不管了。”
“老栓叔?他兒子?”趙解放一怔,猛地站起身,“小豆子的病又重了?”
趙老栓本身也是一個資深的獵戶,早些年的時候跟隊進山,算是除開趙炮頭之外水平比較高的存在。
可惜年紀擺在那裡,逐漸淡出了這支隊伍。
他兒子今年開春得了個怪病,肚子脹得像鼓,縣城大夫看了也沒啥好辦法。
只說需要一味藥引子——五百斤以上大炮卵子的豬肚。
而且最好是新鮮的,才有奇效。
這事村裡不少人都知道。
趙老四看著趙解放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但臉上卻擺出沉重表情:
“可不是嘛!昨天老栓媳婦又哭了一場,說孩子這幾天水米難進,眼看著就不行了……唉,造孽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們今天起早進山,原本是想在近處碰碰運氣,結果你猜怎麼著?”
“在黑林子邊緣,真讓我們撞見了一群野豬!”
“那領頭的炮卵子,我看得真真的,個頭比碾盤還大,起碼六百斤往上!那獠牙……嘖嘖,看著就嚇人。”
旁邊那瘦高個趕緊接話:“是啊解放!我們幾個掂量了一下,就憑我們這幾桿槍和這點本事,根本動不了那傢伙,搞不好還得摺進去。”
“那豬群不小,母豬就有七八頭,還有不少半大的崽子,兇得很。”
趙老四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無奈:
“咱們是沒那個能耐了。不過嘛……要是能把林陽請來,以他的本事,收拾那群野豬肯定不在話下。”
“到時候,不但老栓他兒子有救,那剩下的野豬肉,咱們村家家戶戶都能分上不少,這個年也能過得肥實點。”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趙解放:“解放,這可不是為了咱們自己嘴饞。這是為了救人!”
“你叔在世的時候,最講義氣,對老栓這些老兄弟沒得說。”
“要是他知道現在有辦法能救老栓兒子,卻因為沒人去請林陽而耽擱了,他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嗎?”
“你可是你叔一手帶出來的,他就跟你親爹一樣。”
“你現在當了咱們村事實上的炮頭,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兄弟家的娃娃……”
趙老四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