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讓他極不舒服,但在山裡也無法清洗。
他將那頭猛虎的屍體也從系統空間取出,看了一眼,隨後便拖著它一條後腿,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向山下走去。
這一次,那種如影隨形,令人脊背發涼的窺視感,終於徹底消失了。
當林陽拖著沉重的虎屍,踏著傍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村外山頭時,天色已經徹底擦黑。
遠方的村落亮起了零星昏黃的燈火,如同點綴在墨色天鵝絨上的微弱星光,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透著一絲暖意。
他停下腳步,將猛虎從系統空間裡取出。
之前為了趕路方便收入,此刻快到村了,自然要拿出來。
沉重的虎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濃重的血腥味引來了幾聲遠遠的,不知是野狗還是狐狸的吠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整理了一下身上狼狽不堪,血跡凍結的熊皮大衣,林陽拖著老虎,朝著村口走去。
剛走到村口老槐樹下,旁邊一戶人家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裹著藍布頭巾,端著盆水準備往外潑的小媳婦走了出來。
她大概是剛串門回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一抬頭,朦朧的暮色中,猛地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拖著一團巨大的,黃黑相間的物事走過來,那物事依稀還能看出是隻大蟲!
她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搪瓷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冰水潑了一腳,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我的媽耶——”
林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主要是那聲音太過尖銳刺耳。
他定睛一看,認出是村裡張大牛家的媳婦,忙開口道:
“張家嫂子,是我,林陽!你差點沒把我嚇出個好歹來!”
張家嫂子驚魂未定,拍著胸口,藉著微弱的天光仔細辨認,這才看清是林陽,以及他身後拖著的那隻明顯已經死透的老虎。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哎喲喂!是陽子啊!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山神爺顯靈,下山叼人了呢!原來是你……這……這是你打的?”
林陽嘿嘿一笑,壓低了些聲音:“嫂子,小聲點兒。麻煩你個事,去叫我大牛哥一聲,就說我這兒有點好東西,讓他趕緊來我家一趟。”
張家嫂子愣了愣,目光下意識地又落在那老虎身上,順著虎腹往下……
當看到某個部位時,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臉上瞬間飛起兩團紅暈。
也顧不上害怕和地上的水盆了,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
“好勒!好勒!我這就去叫你大牛哥!陽子你可真是能耐,連山神爺都給請回來了!那……那玩意兒可得給你大牛哥留著啊!”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扭身,踩著溼了的棉鞋,風風火火地朝著村子另一頭跑去。
那速度,比剛才受驚時也慢不了多少。
林陽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搖頭失笑。
他自然知道張家嫂子指的是甚麼。
虎鞭這東西,在這年頭,尤其是在信奉其有特殊功效的鄉下,可是了不得的好東西。
比虎骨還讓人眼熱。
他拖著老虎,繼續往自家院子走。
心裡盤算著,上輩子張大牛沒少幫襯他,兩家又沾親帶故——張大牛的奶奶,是林陽爺爺那一輩的本家姑奶奶,關係一直不錯。
前兩天就聽說張大牛從市裡屠宰場回來了,還特意去找過他,沒遇著。
想來,這位大牛哥是有些“難言之隱”,需要些鹿血,鹿茸之類的東西補補。
畢竟人到中年,又在屠宰場那種勞累地方,難免虛虧。
這虎鞭送他,正是雪中送炭。
剛把死沉的老虎拖進自家院門,丟在西屋門口的雪堆旁,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陽子!陽子!老虎在哪兒呢?”
只見張大牛一邊嚷嚷著,一邊急匆匆地闖進院子。
連棉襖的扣子都系錯了位,導致下襬一長一短。
他臉上因為奔跑和激動泛著紅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在漸濃的夜色裡爍爍放光,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興奮。
“我滴個乖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親眼見著這真傢伙!”
“老輩人都說這是山神爺,等閒見不著,見著了也得躲著走!”
他幾步就跨到西屋門口,圍著那龐大的虎屍轉了一圈,嘴裡不斷髮出“嘖嘖”的驚歎聲。
想伸手去摸那斑斕的皮毛,又有些不敢。
那模樣,活像個見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林陽指了指地上的老虎,笑著道:“大牛哥,這下見著真的了吧?為了弄倒這畜生,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差點把我也搭進去。”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凍結的血跡。
張大牛這才注意到林陽身上的狼狽,尤其是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興奮的神色瞬間被擔憂取代:
“陽子,你傷著哪兒了?嚴不嚴重?”
他一把拉住林陽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走!別耽擱!我這就回家推腳踏車,送你去鎮上衛生院!”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外跑,那份急切和關心,情真意切,毫不作偽。
張大牛著實被眼前的景象駭住了,一顆心在胸腔裡“咚咚”擂鼓。
方才他光顧著驚歎於林陽獨自拖回猛虎的勇力,竟未曾留意他身上的異狀。
林陽身上那件厚重的熊皮大衣本就是深黑色,血跡乾涸後更是呈現出一種近乎汙漬的黑褐色,混雜在皮毛紋理之中,極難分辨。
那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他也只當是來自那頭已然氣絕的龐然猛獸。
可越是回想,心底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就越是清晰。
方才回頭瞥見林陽站立在雪地夕陽下的身影,那大衣下襬、前襟,甚至褲腿上,大片大片的暗沉色澤,絕非尋常泥濘汙跡所能形容。
那隻能是浸染透了又凍硬了的血!
如此大量的血跡,若真是林陽身上流出來的,他怎麼可能還站得穩?
甚至將數百斤的老虎從深山拖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