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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第355章 黑山神

周海明聽著,臉色愈發陰沉凝重,能擰出水來。

死人溝的陰森傳說,人殉萬人坑,神秘洞窟,人工開鑿的痕跡……

再加上眼前這兩片冰冷堅硬,來自蠻荒巨獸的鱗片!

一個巨大而恐怖,足以顛覆常識的謎團和致命威脅,已經不再是猜測,而是如同眼前這鐵皮爐子般滾燙的現實。

他拄著柺杖,瘸著腿在狹小的辦公室裡急促地踱步。

柺杖頭“噠噠”地敲在水泥地上,那跳動的爐火映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如同他翻騰的內心。

“好小子!你這趟差事是揣了個大馬蜂窩回來了!”

他猛地停在林陽面前,那隻能開山裂石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陽肩頭。

目光炯炯如炬,直直盯著林陽的眼睛。

“這些東西,洞口那些蛛絲馬跡,全都要原原本本寫進報告,一點一滴都不能漏!”

“料越瓷實,上頭才越當回事兒!才越快動手!”

他幾乎是撲到桌邊,一把抄起那兩片沉甸甸,如同握著寒鐵的鱗片。

那冰冷的觸感和刺骨的腥氣彷彿透過皮肉鑽進了骨頭裡。

他拉開辦公桌那斑駁掉漆的抽屜,翻騰幾下,找出一個厚實的大號牛皮紙檔案袋。

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片要命的物證放了進去。

“陽子,這玩意兒是得鎖著。等總隊趙隊長回來,讓他過目!剩下一片你自己拿著!”

周海明聲音斬釘截鐵,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把檔案袋放進桌下一個矮墩墩,漆面都快掉光的鐵皮櫃。

“老趙是軍區偵察兵下來的,真正見過血火,經過陣仗的老炮兒!他認這東西的分量,一句話頂我們說十車!”

咔噠一聲鎖死櫃門,鑰匙被他鄭重地揣進棉襖最裡層貼近心臟的口袋裡。

“報告打上去,上面真要派人下來剿這東西,指名道姓需要嚮導和熟悉情況的人,肯定得是你!”

“你熟那巴掌大的死人溝,你是唯一跟那玩意兒面對面懟過,還能全須全尾蹦回來的獵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陽,裡面帶著不容置疑的託付。

林陽沒有絲毫猶豫,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千鈞分量:

“海明哥,放心!林業隊這兒還掛著我名兒呢!幹掉這東西,是我林陽的本分!也是給咱這十里八鄉幾百口子父老鄉親除害!”

周海明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用力點頭:

“好!你先回去,把嘴巴扎嚴實了。這東西,還有山洞的事,現在就是咱倆,加上週亮那個炸藥包脾氣知道的秘密!絕不能漏出去半點口風!”

他用柺杖指了指門口,眼神堅定如磐石。

“跑動送信的事交給我!有這瘸腿撐著,也塌不了天!我這立馬動身去總隊部寫報告!要是總隊連夜得往地區開會,我就是爬也給他送去!”

林陽沒再言語,重重點頭應下,轉身離開了溫暖的辦公室,重新投入刺骨的寒風。

他心裡清楚,就憑這樁事的驚天分量,只要上報到位,行動指令必定快如雷霆。

短則一兩天,長也不過三五日!

林陽心頭思緒複雜翻湧,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頂風走向八爺那座古舊氣息的小院。

推開那扇熟悉的,帶著桐油味和陳年木頭氣息的老木門。

堂屋裡一股濃郁的菸葉和乾燥松木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八爺盤腿坐在炕沿上,背後墊著個蕎麥皮枕頭,正“吧嗒吧嗒”地抽著嗆人的旱菸。

坑桌上一把粗瓷小酒壺,旁邊倒放著一隻缺了口的酒杯,裡面是燙好的,正冒著辛辣熱氣的燒刀子。

看見林陽挾著一身凜冽寒氣掀簾子進來,八爺枯瘦如樹根的手指在黃銅煙鍋上“咔咔”磕了兩下,震掉裡面尚紅的菸灰。

那張爬滿刀刻般皺紋的風霜老臉上,舒展開一絲見到自家晚輩的鬆快:

“後腳跟踩著風火輪似的,事兒辦得順風順水吧?亮小子娘那副救命草……尋摸著了?”

林陽沒立即答話,徑直走到坑邊。

煤油燈昏黃的光跳動著,映得他眉頭微蹙,眼中藏著山一樣的憂慮和警惕:

“託您老福氣,藥是到手了。可這藥……沾著要命的事兒,碰著個天大的麻煩。”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山風欲來的凝重。

隨即謹慎地從懷裡貼身的口袋中掏出那片儲存完好的黑色巨鱗,遞到八爺枯瘦的手邊。

“算是鬼門關前撿了半條命,費了老大勁才藏住一片。八爺……您老眼通天,給掌掌眼?認不認得這個……”

八爺渾濁的老眼起初是漫不經心地掃過,隨即猛地定住,渾濁發灰的瞳孔驟然縮緊。

佈滿青筋的老手劇烈地一顫。

手裡那杆盤磨得油光鋥亮,視若珍寶的銅菸袋鍋子“哐當”一聲砸在坑下的青磚地上,滾了好幾個骨碌。

縷縷辛辣的餘煙,兀自驚慌失措般從鍋口飄出來。

“這……這這這……”

八爺像是被一根魚刺狠狠卡住了喉嚨,脖頸上鬆弛的皮肉間青筋暴凸起伏。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瞬間拔高到一個尖利嘶啞的調子,完全變了腔。

“黑山神!娘咧……你個驢膽包天的!真碰著它了?!”

林陽心頭如重錘撞擊。

八爺這反應,比他最壞的預想還要驚懼百倍!

他一個箭步上前,攙扶住身體都在微微搖晃的老人,急聲追問:

“八爺,您老認得?那……那山精一樣的怪物,叫黑山神?!”

八爺嘴唇哆嗦著,乾裂的唇皮微微翕動,眼神直勾勾地死盯住林陽掌心那片散發著不祥烏光,寒氣逼人的蛇鱗。

老臉上的皺紋因為深入骨髓的恐懼更深地堆疊起來,如同千溝萬壑。

他沒直接回答林陽的問題,只是用一種近乎夢囈,夾雜著刻骨畏懼的聲調喃喃自語:

“它還在……這遭天殺的畜生……一晃幾十年了……它還盤在那絕命坑子裡……”

他猛地掙脫林陽的攙扶,佝僂著枯樹般的身子,一步三晃,扶著冰冷的泥皮牆,艱難地挪到角落裡那口積著厚厚灰塵,沉實老舊的老樟木箱子旁。

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從貼身褲腰帶的暗釦裡摸出一枚鏽跡斑斑的小鑰匙,哆哆嗦嗦地捅開箱子蓋上的黃銅老鎖。

在那些疊放整齊卻散發著黴味的舊棉絮最深處,他吃力地掏摸出一個用洗得發白的粗藍布包了好幾層,一尺來長的長方形物件。

他顫巍巍地將這沉重的布包推給坑邊的林陽,喉嚨裡如同堵著破風箱:

“開啟……自己開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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