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巨門橫亙虛空,上下不見其頂,左右難尋其邊。
門板表面並非實體,而是億萬流動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寂滅之門。”
司空南站在門前百丈處便停下腳步,額角冷汗涔涔。他身後的兩名仙君巔峰鬼使,此刻身軀顫抖,護體仙光在灰色的死氣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門內便是生機斷絕之地。哪怕是仙王,若無特殊法門,觸碰此門的瞬間也會壽元耗盡,化作枯骨。”
司空南沉聲解釋,隨即看向霜月身後的小女孩,神色恭敬到了極點,
“藥主大人,接下來全看您的了。”
霜月握緊手中冰劍,警惕地護在兩小隻身側。
她能清晰感知到,這扇門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太古兇獸,正貪婪地呼吸著周圍一切活物的生機。若非她們有帝令護體,此刻恐怕也和那兩個鬼使一樣狼狽。
“那個……”
么么從霜月身後探出小腦袋,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那扇大門。
在她眼中,這並不是甚麼死寂的門戶,而是一個正在哭泣的黑洞。那些灰色的死氣,在她看來都是某種極端痛苦的殘渣。
“它好像很不開心。”
么么小聲嘀咕。
“不開心?”
歲歲正拿著一隻從宴席上順來的靈獸腿骨啃著,聞言歪了歪頭,含糊不清道,
“打一頓就開心了。”
司空南嘴角一抽,趕緊打斷這位小祖宗的危險發言:
“萬萬不可!此門乃老祖本源所化,強攻會引發大陣反噬!”
他轉向么么,腰彎得更低:
“藥主大人,您只需將手掌貼在門上,釋放一絲本源氣息即可。老祖遺訓,寂滅遇生則開。”
霜月低頭,輕輕拍了拍么么的肩膀:
“去吧,姐姐在後面看著,別怕。”
么么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赤著的小腳丫踩在虛空,一步步走向那扇恐怖的巨門。
隨著她靠近,周圍那些足以腐蝕仙君肉身的灰色霧氣,竟像是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向兩側退散。
原本死寂的空間,因為這個穿著綠裙子的小女孩介入,竟憑空生出幾分暖意。
一百丈、五十丈、十丈……
么么站在了那扇比山嶽還要高大的門前。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貼在了那灰色的符文之上。
“乖哦,不哭。”
隨著她稚嫩的聲音落下,掌心之中,一抹翠綠的光芒亮起。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這世間最純粹的生命本源,是足以讓朽木逢春、白骨生肌的奇蹟之力。
轟隆隆!
沉寂了百萬年的寂滅之門,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門上那些緊閉的符文“眼睛”,在這一刻齊齊睜開。
原本死灰色的眼眸,被翠綠的光芒瞬間填滿。
一股難以形容的歡愉情緒,從門後的世界傳遞出來。
像是一個等待了無數歲月的垂暮老人,終於等來了歸家的親人。
“真的……開了!”
那兩名苦苦支撐的鬼使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光柱。
厚重的灰色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一條鋪滿青色石板的長路,從門後延伸而出,直通幽暗的深處。
原本充斥在四周的剝離生機之力,頃刻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
“好香!”
歲歲扔掉手裡的骨頭,鼻子聳動,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比肉還要香!”
霜月心中也是一驚。
這門後的氣息,竟然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在這裡修煉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一年。
“藥主大人神威!”
司空南激動得渾身發抖,若是強行破陣,光是這一關,幽冥殿就要填進去至少三位仙王的性命。
而現在,僅僅是小女孩的一個摸頭殺,這禁制就這般溫順地開啟了?
么么收回手,看著乖乖開啟的大門,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她感覺這裡很親切,就像是回到了那個充滿陽光的院子裡。
“走吧。”
霜月沒有放鬆警惕,牽起么么,招呼上已經迫不及待要往裡衝的歲歲,率先踏上了那條青石路。
司空南等人緊隨其後。
就在眾人全部進入之後,那扇寂滅之門緩緩合攏。
但在合攏的最後一刻,門縫處的灰色霧氣忽然扭曲了一下,凝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盯著眾人的背影,露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的表情,隨後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