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聲斷喝,一股遠超仙君之境的恐怖威壓降臨。
這股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壓在每個人心頭,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仙王!
是鬼市的管理者,幽冥殿的仙王強者!
只見三道身著黑底金紋長袍、頭戴鬼臉面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場中,呈品字形將霜月和玄鴉圍住。
為首那人,氣息深不可測,正是仙王境強者。
另外兩人,也是仙君巔峰。
“誰敢在鬼市鬧事?”
為首的鬼麵人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玄鴉看到來人,立刻收斂了氣息,對著鬼麵人微微躬身:
“見過鬼使大人。是此人先動的手。”
鬼麵人的目光轉向霜月,那面具下的眼神,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霜月心中一沉。
她知道自己麻煩大了。破壞鬼市規矩,後果不堪設想。
她正要開口解釋。
“是他先要買我的。”
么么卻從霜月身後探出小腦袋,指著玄鴉,奶聲奶氣地告狀。
鬼麵人的目光落在么么身上,身體猛地一震。
面具下的眼神,瞬間滿是激動。
“這......這是......”
他聲音顫抖,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鬼使大人,這可是活生生的藥仙啊!”
玄鴉在一旁煽風點火,
“如此神物,豈能流落在外?應當歸我幽冥殿所有!”
為首的鬼麵人沒有理會玄鴉,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么么,彷彿在確認甚麼。
片刻之後,他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對著么么,這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單膝跪了下來。
“幽冥殿第七鬼使,參見......藥主大人!”
這一跪,比剛才仙王威壓降臨,還要讓全場震驚。
玄鴉臉上的貪婪和得意瞬間凝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另外兩名仙君境的鬼麵人,也是一臉茫然,但看到為首的鬼使都跪了,他們也只能跟著跪下。
整個幽冥鬼市,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定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單膝跪地的鬼麵人身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震驚到茫然,再到徹底的懵圈。
一位執掌幽冥鬼市、威震一方的仙王強者,此刻竟然對著一個看起來粉雕玉琢、人畜無害的小女孩下跪行禮?
還稱其為......藥主大人?
這是甚麼情況?
難道是他們神識錯亂,產生了幻覺?
玄鴉整個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雕,大腦一片空白。他剛剛還在盤算著,如何利用鬼市的規矩,逼迫對方交出這疑似藥仙的小女孩,甚至將這個實力強悍的白衣女子也一併拿下。
可轉眼間,局勢就發生瞭如此匪夷所思的逆轉。
獵物,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
霜月同樣驚愕不已。
她設想過很多種解決麻煩的方法,甚至做好了帶著兩個小丫頭強行殺出去的準備,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藥主大人?”
她低頭看了看一臉無辜、正好奇地打量著跪在面前的鬼麵人的么么,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她知道么么的本體乃是不死神藥,後經先生點化方才化為人,極為不凡,但“藥主”這個稱謂,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聽起來,這似乎不僅僅是一個代號,更像是一種身份,一種連幽冥殿的仙王都要俯首的尊貴身份。
難道不死神藥在仙界,還有甚麼她所不知道的隱秘?
“你......你認錯人了吧?”
么么怯生生地往霜月身後縮了縮,小聲說道。
她的小腦袋瓜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不會錯的。”
第七鬼使的聲音無比篤定,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崇敬,
“您的氣息,與殿中供奉的‘萬藥圖鑑’中所描繪的始祖氣息,一般無二。您就是我等尋覓了百萬年的......藥主!”
萬藥圖鑑?
始祖氣息?
霜月敏銳地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
她隱約猜到,幽冥殿或許與不死神藥的傳承有著極深的淵源。
“起來說話。”
霜月畢竟曾是仙君,心性過人,很快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她代替么么開口,聲音沉穩。
“謝藥主大人!”
第七鬼使這才站起身,但態度依舊恭敬無比。
他揮了揮手,示意另外兩名手下也起來。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一旁早已嚇得渾身僵硬的玄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玄鴉,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對藥主大人不敬,還妄圖對藥主大人動手!你可知罪?”
“我......我......”
玄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個小女孩是幽冥殿都要恭敬對待的“藥主”,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起半點歹心啊!
“鬼使大人,我......我不知者無罪啊!我若知道是藥主大人駕臨,豈敢有絲毫冒犯!”
玄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
“一句不知者無罪,就想揭過?”
第七鬼使冷哼一聲,殺機畢露,
“按照殿規,對藥主不敬者,當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聽到“抽魂煉魄”四個字,玄鴉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第七鬼使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藥主大人饒命!仙子饒命啊!”
情急之下,他轉向霜月和么么,苦苦哀求,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小人願意賠償!我這裡有剛交易到的半張太初古礦圖,還有我畢生收藏,全都獻給大人,只求大人饒我一命!”
霜月默然不語。這個玄鴉,確實該死。
但這裡畢竟是幽冥殿的地盤,如何處置,還要看第七鬼使的意思。
“算了。”
就在這時,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
是么么。
她從霜月身後走了出來,大眼睛看著跪地求饒的玄鴉,說道:
“他雖然很壞,但還沒來得及做甚麼。而且,他看起來好可憐。”
么么天性純良,見不得這般血腥的場面。
第七鬼使聞言,立刻躬身道:
“既然藥主大人開口,便饒他一命。”
他隨即轉向玄鴉,冷冷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交出你身上所有的東西,然後滾出鬼市,永世不得踏入。若有違背,天涯海角,必誅之!”
玄鴉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
他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的儲物戒指,連同剛剛到手、還沒捂熱的那個裝有地圖殘片的木盒,一股腦地全部堆在地上,然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早已被這跌宕起伏的劇情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向么么的目光,已經從貪婪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第七鬼使處理完玄鴉,再次轉向霜月和么么,態度越發恭敬。
“此處人多眼雜,還請藥主大人與仙子移步內殿一敘。”
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