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收好最後一枚儲物戒指，轉身朝顧氏兄妹走去。
顧長風此刻正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按在妹妹肩頭，試圖將自己的仙力渡給她。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
“別白費力氣了。”
霜月走到近前，抬手製止了顧長風的動作。
顧長風抬起頭，眼中滿是焦急。
“祖師！青衣她......她體內的造化道胎在排斥她的神魂！再這樣下去，她會......”
話沒說完，顧青衣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她緊閉的雙眼下，眼珠在眼皮裡瘋狂轉動。
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霜月神識探入顧青衣體內，眉頭越皺越緊。
造化道胎已經與顧青衣的道基融合了大半。
按理說，這應該是天大的機緣。
可問題就出在這“融合”上。
造化道胎蘊含的本源之力太過龐大，而顧青衣的道基太過弱小。
就像一個瓷杯，硬要往裡灌一整條河的水。
不炸才怪。
更麻煩的是，道胎正在強行改造顧青衣的道基結構。
原本的太陰寒體，正在朝著更高層次的體質蛻變。
這種蛻變是不可逆的。
一旦停下，顧青衣的道基就會徹底崩碎，神魂也會隨之潰散。
可如果繼續，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劇烈的改造。
結果還是死。
“祖師，有沒有辦法......”
顧長風聲音發顫。
霜月沉默了片刻。
她想到了幾種解決方案。
用極寒之力強行壓制道胎的融合速度？
不行。
造化道胎的本質是生命本源，用寒冰壓制，等於是在扼殺生機。
搞不好會讓道胎直接暴走。
用禁制封印道基，暫時凍結蛻變過程？
也不行。
道基的蛻變已經進行到一半，強行中斷會留下不可修復的暗傷。
用丹藥強行提升顧青衣的修為，讓她的道基強度跟上蛻變速度？
更不行。
拔苗助長只會讓根基更虛。
霜月越想越覺得棘手。
她活了三萬多年，見識過無數天材地寶，也見過無數天驕橫死。
可像顧青衣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祖師......”
顧長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霜月抿了抿唇。
她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枚玉簡。
那是她準備聯絡先生用的傳訊玉簡。
或許，只有先生能解決這個問題。
正要催動玉簡。
一隻白嫩的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
“霜月姐姐，那個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呀？”
么么仰著小臉，綠寶石般的眸子裡滿是擔憂。
霜月點了點頭。
“她體內有股力量太強，身體承受不住。”
么么歪著頭想了想。
“那讓力量變弱一點不就好啦？”
霜月苦笑。
“哪有那麼簡單。”
“有呀！”
么么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把多出來的力量吃掉呀。”
霜月一愣。
吃掉？
“哥哥說了，我是小飯桶，最喜歡各種靈力。”
么么說著，不等霜月反應過來，已經蹦蹦跳跳地跑到顧青衣身邊。
她伸出小手，按在顧青衣的額頭上。
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從她手中溢位，滲入顧青衣體內。
霜月正要阻止。
下一刻，她的動作僵住了。
顧青衣體內暴走的造化道胎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靜下來。
那些狂暴的本源之力，像是遇到了天敵，乖乖地順著么么的生命氣息，一點點被抽離出來。
抽出來的本源之力並沒有消散。
而是化作一縷縷翠綠色的光絲，順著么么的手臂，鑽進她的身體裡。
么么小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唔，好好吃，甜甜的。”
她眯著眼睛，像只偷吃到糖果的小貓。
霜月張大了嘴巴。
這......
這特麼也行？
顧長風也傻眼了。
他能感覺到，妹妹體內原本混亂暴虐的力量，正在迅速恢復平穩。
那股壓迫感，正在一點點消退。
“祖師，這......”
霜月回過神，深吸了口氣。
不對。
她突然反應過來。
么么不是在“吃”掉造化道胎的力量。
而是在幫顧青衣“消化”這股力量。
造化道胎的本源之力太過龐大，顧青衣的道基無法一次性承受。
么么就像一個緩衝器。
她把那些超出承受範圍的力量暫時吸收掉，讓道基的蛻變速度降到一個合理的範圍。
等道基適應了當前的強度，再釋放一部分力量出去。
如此反覆。
直到道基徹底完成蛻變。
這種操作......
霜月捫心自問，她做不到。
因為她對生命本源的掌控，遠遠不如么么這個草木之靈。
“不愧是先生身邊的人。”
霜月喃喃自語。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么么收回了小手。
她打了個飽嗝，小臉紅撲撲的。
“好啦，那個姐姐沒事了。”
話音剛落。
顧青衣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圍，隨後視線落在霜月身上。
“祖......祖師？”
霜月點了點頭。
“感覺怎麼樣？”
顧青衣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造化道胎已經徹底與道基融為一體。
原本的太陰寒體，此刻已經蛻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聽說過的體質。
她嘗試著調動仙力。
一股寒意從體內湧出。
那寒意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太陰寒氣，是純粹的冰冷。
而現在的寒氣，卻帶著一種玄奧的韻味。
像是冬日的第一場雪。
看似柔和，實則能凍結一切。
“這是......”
顧青衣抬起頭，眼中滿是震撼。
霜月看著她，緩緩開口。
“你的體質，已經蛻變了。”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傳說中的玄陰造化體。”
“這種體質，萬古罕見。”
“修煉速度是普通體質的百倍，對冰系法則的領悟更是能達到返璞歸真的地步。”
顧青衣渾身一震。
玄陰造化體？
她聽都沒聽說過。
“多謝祖師救命之恩！”
顧青衣連忙起身，就要跪下行禮。
霜月抬手阻止了她。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她。”
她指了指一旁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橙色果子正大口大口吃著地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