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仙君盯著眼前這具形似活過來的傀儡，腦子裡飛速轉動。
么么這丫頭，天生就剋制死氣。
既然能淨化死亡氣息，說不定......
“么么。”
霜月蹲下身，語氣裡帶著點試探，
“你能感覺到，這些爛......這些傀儡裡面，還有沒有他們自己的想法？”
么么歪著腦袋，綠寶石般的眸子認真地盯著那具傀儡看了半天。
“有呀。”
小丫頭伸手指了指傀儡的腦袋，
“這裡面有個小小的光點，被黑乎乎的東西困住了，出不來。”
“像......像蟲子被蜘蛛網粘住了一樣。”
霜月心頭一跳。
光點？
那多半就是殘存的神魂碎片！
金甲那混蛋煉製傀儡的時候，並沒有徹底抹殺這些仙君的神魂，而是壓制封印起來，讓他們保留一絲本能，這樣煉出來的傀儡戰力更強。
但同樣的，這也給了她機會。
“么么，你能不能......把那些黑乎乎的東西，弄掉？”
霜月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嗯！”
么么用力點頭，
“我試試！”
小丫頭再次把手按在傀儡胸口，這次，她閉上了眼睛。
濃郁的生命氣息如同春雨入土，一點點滲進傀儡體內。
那些纏繞在神魂碎片上的黑色絲線，在生命本源的沖刷下，開始像冰雪般消融。
一息。
兩息。
三息。
“咔。”
一聲輕響。
傀儡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了。
眼底，不再是之前那種空洞死寂的灰白，而是多了一抹渾濁的清明。
“我......我......”
傀儡喉嚨裡滾動了幾下，發出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它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眼中浮現出迷茫和痛苦、還有......解脫。
“我......終於......自由了......”
話音落下，傀儡體內傳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渾身上下的金色絲線，徹底斷裂崩解。
那股維持傀儡行動的法則之力，也在此刻煙消雲散。
傀儡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整個身體化作一攤灰燼，隨風飄散。
只留下一枚暗淡的儲物戒指，和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核心。
霜月愣住了。
歲歲和么么也愣住了。
“姐姐......”
么么小聲問，
“我是不是做錯了？那個叔叔，死了......”
霜月回過神，搖了搖頭。
“不，你沒做錯。”
她看著地上那堆灰燼，輕聲道：
“你讓他解脫了。”
被煉成傀儡，神魂被壓制，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活著。
對一個仙君來說，那比死還痛苦。
么么剛才淨化死氣，讓他的神魂短暫恢復了意識。
他選擇了自我了斷。
這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霜月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那枚戒指和金色核心。
這核心，是傀儡法則凝結的產物，蘊含著極為精純的法則之力。
拿去煉器，能煉出一件不錯的仙君級法寶。
至於戒指......
霜月神識探入，眉梢一挑。
好傢伙，又是一筆橫財。
光仙石就有三百萬上品仙石，還有幾件真仙級法寶，十幾瓶丹藥。
“看來，這些傀儡生前，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霜月將戒指收好，看向剩下的八具傀儡。
“么么，剩下這些，也一起淨化吧。”
“好！”
小丫頭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到下一具傀儡面前。
霜月則在一旁觀察。
和第一具一樣，么么的生命本源能夠完美淨化傀儡體內的死氣，讓神魂碎片恢復意識。
但並不是每一個被解放的仙君，都選擇自我了斷。
第二具傀儡，是個面容枯瘦的老道。
當他恢復意識後，第一反應不是解脫，而是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他看向霜月，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
“是你救了我？小娘皮，好濃郁的生機......”
話沒說完。
霜月抬手，一道月刃掠過。
那老道的腦袋滾落在地，儲物戒指和金色核心一併被收走。
“下輩子，嘴巴放乾淨點。”
霜月收回手，面無表情。
歲歲拍手叫好：
“霜月姐姐好厲害！壞人就該這樣收拾！”
么么也點頭：
“那個老爺爺，眼睛好凶，一看就不是好人。”
霜月揉了揉兩個小丫頭的腦袋。
“繼續。”
接下來的六具傀儡，有的選擇了自我了斷，有的則像那老道一樣起了歹心。
結果自然都被霜月一一收拾。
最後一具，是那銀袍劍仙。
當他恢復意識後，沉默了很久。
“多謝。”
他看向霜月，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虛劍宗長老，林清風。被金甲那賊子暗算，煉成傀儡已有八千餘年。”
“如今得仙君相救，恩同再造。”
“只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苦笑道，
“在下已是殘軀，命不久矣。臨死之前，斗膽問仙君一句，不知金甲那賊，可還活著？”
霜月指了指不遠處被枯藤貫穿的屍體。
“死了。”
林清風順著方向看去，看到金甲仙君那慘死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暢快。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隨後從不遠處屍身之上取來一塊玉石。
隨著其意念一動，頓時大量資訊被其銘刻進入其中。
他將玉石遞給霜月仙君，緩緩開口道：
“仙君，這是在下畢生修煉的劍道感悟，還有虛劍宗中可用於外傳的秘術。”
“如今在下將死，這些東西留著也無用。”
“就當做謝禮，送給仙君了。”
說完，他將玉簡遞給霜月，隨後盤膝坐下。
“在下這就去了。”
“仙君，保重。”
話音落下，林清風閉上眼睛，氣息逐漸消散。
片刻後，化作一攤灰燼。
霜月捏著那枚玉簡，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一揮，將林清風的骨灰收好，打算日後找機會送回虛劍宗。
至於其他幾個，要麼是窮兇極惡之輩，要麼是沒留下甚麼遺願，霜月也就不管了。
清點完九具傀儡的遺物，霜月看著手中那一堆儲物戒指和金色核心，嘴角忍不住上揚。
發財了。
九枚儲物戒指，光仙石就足夠她修煉數十萬年。
還有各種法寶、丹藥、功法秘籍，價值難以估量。
更別說那九顆金色核心，每一顆都能煉製一件仙君級法寶。
這一趟，賺大了。
“霜月姐姐，你好開心呀。”
歲歲仰著小臉，笑眯眯地說。
霜月難得露出點笑意。
“嗯，開心。”
她蹲下身，認真地看著歲歲和么么。
“這次多虧了你們兩個。”
“這些寶物，咱們三個平分，怎麼樣？”
“不要不要！”
么么連忙擺手，
“哥哥說了，我們還小，用不著這些東西。”
歲歲也點頭：
“嗯嗯，霜月姐姐拿著就好啦。”
霜月愣了愣，隨即笑著搖頭。
先生教出來的孩子，果然不俗。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將所有戒指收好，隨後看向遠處正在接受顧青衣身體內湧動能量的顧長風。
“走吧，去看看我們寒月宗的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