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潛龍榜上排名第六百八十二位的猛人,主修《霸王鎮世訣》,一手方天畫戟,曾在真仙境時,硬撼過一尊仙君初期的古獸而全身而退,兇名赫赫。
他身後的七人,個個氣息雄渾,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霸天神宗的精英弟子,修為最低的也是真仙后期。
這股力量,足以碾壓在場的柳雲哲。
“項兄,別來無恙。”
面對項狂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柳雲哲臉上笑容未變,他合攏摺扇,對著項狂遙遙一禮,姿態優雅,彷彿不是面對生死大敵,而是在參加一場仙家宴會。
“只是,項兄一來便要柳某的性命,未免太過霸道了吧?”
“霸道?”
項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他手中那沉重的方天畫戟在地面重重一頓。
咚!
整個九兇鎮魔殿都為之劇烈一顫,堅硬無比的黑曜石地面,以戟尖為中心,蛛網般龜裂開來!
一股無形的霸道意志橫掃全場,那九具巨兇骸骨上殘留的凶煞之氣,竟被這股意志一衝,發出了陣陣顫動。
顧長風悶哼一聲,只覺得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上,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他連忙將顧青衣護得更緊,可即便如此,顧青衣的小臉也瞬間煞白如紙。
這就是潛龍榜前七百的實力!
僅僅是氣勢,就足以重創尋常真仙!
“我霸天神宗行事,向來如此!”
項狂的目光越過柳雲哲,死死鎖定了石臺中央那個混沌繚繞的木盒,眼中爆發出比熾熱光芒。
“柳雲哲,少跟本座來這套虛的。你那點上不得檯面的陰詭伎倆,在本座的絕對力量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伸出畫戟,遙遙指向柳雲哲,
“本座給你三息時間。滾,或者死!”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顧長風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不知道,柳雲哲會如何選擇。
面對這種不講任何道理,只信奉力量的狂人,任何陰謀詭計都沒有施展的空間。
然而,柳雲哲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爭辯。
他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通往石臺的道路,臉上的微笑反而愈發溫和。
“項兄想要,拿去便是,何必動刀動槍,傷了和氣。”
甚麼?
不僅是項狂,就連他身後的霸天神宗弟子,以及角落裡的顧長風,全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心機深沉的柳雲哲嗎?
他竟然......認慫了?
項狂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雖然狂,但並不蠢。
柳雲哲這種人,比一百個烈陽空加起來都危險,他會這麼輕易放棄到手的機緣?
“你在耍甚麼花樣?”
項狂冷聲道。
“不敢。”
柳雲哲攤了攤手,姿態放得極低,
“項兄神威蓋世,柳某自愧不如。這等仙緣,本就是有德者居之,哦不,是有力者居之。項兄的實力,柳某望塵莫及,這混沌寶盒,自然該歸項兄所有。”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項狂的霸道捧成了實力,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項狂盯著他看了半晌,確認他身上仙力平穩,確實沒有要動手的跡象,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了幾分。
在他看來,柳雲哲就是識時務罷了。
“算你識相!”
項狂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柳雲哲,大步流星地朝著石臺走去。
他身後的弟子立刻分散開來,隱隱將柳雲哲和顧長風包圍在內,防止他們有任何異動。
顧長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看向柳雲哲,卻發現柳雲哲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項狂的背影,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齣戲劇。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項狂一步步走近石臺,那混沌寶盒散發出的原始道韻讓他渾身舒坦,體內的霸王鎮世訣都開始自行運轉,發出了龍吟虎嘯般的轟鳴。
是至寶!
絕對是能助他凝聚“霸王道果”的無上至寶!
狂喜衝昏了項狂的頭腦,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向那個木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木盒的瞬間,柳雲哲那不疾不徐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項兄,友情提醒一句。”
“這混沌寶盒,名為魔神饋贈。”
項狂的動作猛地一頓,回頭怒視著柳雲哲:
“甚麼意思?”
柳雲哲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他用摺扇指了指周圍那九根巨大的青銅柱。
“項兄只看到了寶物,卻沒看到這大殿的格局嗎?”
“此地名為九兇鎮魔,可這九具骸骨,分明是被當做養料,它們的本源,透過這九根銅柱,源源不斷地輸送給中央的石臺,用以滋養這枚‘混沌蓮子’。”
“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天元仙帝設下此局,取走了蓮子,卻也欠下了九大天魔的因果。所以,他將蓮子留在這裡,並設下禁制。”
柳雲哲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
“這寶盒,誰都可以拿。但是,拿走寶盒的人,就要替天元仙帝,承受這九大天魔殘魂不死不滅的怒火與追殺。”
“你!”
項狂臉色一變。
“柳某實力低微,自認承受不起這等因果,所以剛才才想請顧兄出手,替我等探探路。”
柳雲哲話鋒一轉,直接將顧長風拉下了水,
“可惜,項兄你來得太快了。”
顧長風瞬間如墜冰窟!
好狠!
這個柳雲哲,不僅要算計項狂,還要順手將自己也埋進去!
“一派胡言!”
項狂身後的一名弟子厲喝道,
“少主,別聽他妖言惑眾!他就是想拖延時間!”
項狂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混沌寶盒,又看了看周圍那九具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兇骸骨,眼中閃爍著掙扎與猶豫。
柳雲哲的話,聽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
修仙界中,這種與大因果繫結的機緣,數不勝數。
“是不是胡言,項兄一試便知。”
柳雲哲微笑道,
“你拿走盒子,我們立刻退走,絕不糾纏。若是無事發生,那便是項兄你洪福齊天,機緣所致。若真有天魔殘魂甦醒......那柳某也只能提前恭喜項兄,喜提九位仙君級別的‘護道者’了。”
“你找死!”
項狂勃然大怒,恐怖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壓向柳雲哲。
柳雲哲身形如風中流雲,看似搖搖欲墜,卻總能在威壓的縫隙中找到一絲喘息之機,他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他本人卻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項兄息怒。”
柳雲哲面不改色,
“柳某還有一計,或許可以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