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深處。
一座懸浮的島嶼上，混沌氣流如瀑布般垂落。
島嶼中央，一座簡陋的石殿內。
竊天閣主盤坐在蒲團上，周身縈繞著一縷縷極不協調的純淨仙氣，與他本身的詭秘氣息相互排斥、消融。
那是從仙人道果中逸散出的力量。
他緊閉的雙眸，在這一刻，緩緩睜開。
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沒想到......”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竟然是她。”
仙人道果已被他徹底煉化，他也順勢踏入仙人之境。
因為其道果之精純和那仙人的修為遠遠超出他的想象，若不是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就算他再強上一萬倍都未必能動的其分毫。
也正因為其本道果之力精純超乎他的想象，也方能如此輕易地便踏入此等境界。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從此以後，各大世界他當為最強者，就算踏入仙境，他也必能做出一番成就。
因為那玉壺中記載的不僅是修行感悟，更有一段塵封的記憶。
他看到了那位仙人的過往。
看到了她在仙界的身份。
霜月仙君。
仙界三十六天君之一，執掌寒霜法則，位列上三十六天。
這個身份，已經足夠驚人。
但更讓他震撼的，是道果中記載的另一個秘密。
“仙界......原來還有這等造化之地。”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晶瑩的寒氣。
那是霜月仙君的本源之力。
雖然只是微末，但足以讓踏入仙道的門徑。
“永寂冰宮。”
他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那是霜月仙君在仙界的道場。
一座以寒冰法則構築的宮殿，內部蘊藏著她數百萬年收集的天材地寶，以及一件......仙王遺物。
“若能得到那件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
道果中的記憶已經很清晰了。
霜月仙君當年便是因為爭奪那件仙王遺物，才被其他天君聯手重創，不得不逃到下界苟延殘喘。
而現在，她身受重傷，修為十不存一。
正是最好的機會。
“只要再去一次，將其將其煉化，再祭煉幾個大世界，飛昇仙界，奪其仙王遺物......”
他站起身，白衣飄動，眼神冰冷。
“她那殘破的仙軀，撐不了多久了。”
歲歲雖然被犧牲了，但換來的價值遠超預期。
時光終末的力量，對仙人造成的傷害是永久性的。
那些被侵蝕的仙軀，需要海量的仙力和時間才能恢復。
而霜月仙君，兩樣都沒有。
“紅鸞他們的死，不算白費。”
他輕聲說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竊天閣的核心成員，從來都只是工具。
有用時留著，無用時丟棄。
這是他一貫的行事準則。
他邁步走出石殿。
外面是一片荒蕪的平原，灰色的天空下，幾座破敗的建築孤零零地立著。
這是他多年前開闢的小世界，位於界海邊緣的隱秘之處。
除了他，沒人知道這裡的存在。
“不過，還需要準備一番。”
他抬手一揮。
虛空裂開一道縫隙，幾樣物品飛了出來，懸浮在他面前。
一卷黑色的古經，散發著詭異的波動。
一枚血色的珠子，內部封印著一滴精血。
還有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刀刃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應該夠了。”
他將三樣東西收入懷中。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在各大世界中搜刮來的寶物，每一件都足以讓道源境強者眼紅。
尤其是那柄匕首。
傳聞中，那是上古某位魔帝的本命法器，曾飲過仙人之血。
雖然只是傳聞，但他寧可信其有。
對付仙人，任何準備都不為過。
“界海那邊的動靜，應該還在繼續。”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當初他離開時，特意製造了巨大的混亂。
那些噬源獸與修士大軍的戰鬥，至少雙雙重傷。
而他，只需要在這段時間內，再次潛入那片仙境。
取走霜月仙君的一切。
“等煉化了她的仙軀，吸收了永寂冰宮的造化......”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抬手撕裂虛空，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
---
此時。
界海深處。
殘破的仙境中。
霜月仙君依舊盤坐在冰原中央。
她閉著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虛弱。
時光終末的侵蝕，遠比她預想的要嚴重。
“那個小女孩......”
她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
時光終末的力量，她在仙界也只聽說過一次。
那是一位仙王的禁忌手段，能讓萬物走向終結，連仙界的法則都能侵蝕。
沒想到，在這下界，竟然有人掌握了類似的力量。
雖然只是雛形，但已經足夠可怕。
“待我解決這個白衣人......”
她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殺意。
但很快，殺意又散去了。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上的面板依舊白皙，但內部的仙力已經所剩無幾。
道果被奪，仙軀被毀。
她現在的狀態，連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必須儘快恢復。”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寒氣湧動。
冰原上的溫度，再次下降。
方圓千里的虛空，都開始凝結成冰霜。
她在強行抽取這片天地的本源，試圖修復自己的仙軀。
但效果微乎其微。
下界的本源太過稀薄，對她而言如同杯水車薪。
“那個白衣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竊天摺扇的力量，她已經看出來了。
那是一件極其特殊的法器，能夠竊取他人的力量和道果。
在仙界，也只有極少數魔修才會煉製這種邪物。
“他一定會再來的。”
她緩緩站起身。
冰原劇烈震動，無數寒冰尖刺從地面刺出，形成一片密集的冰林。
她抬手一揮。
“九幽霜天覆滅陣”
冰林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冰晶，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層層防禦屏障。
“既然如此......”
她眼中的寒意愈發濃烈。
“那就在這裡，等他來。”
她雖然虛弱，但作為曾經的仙君，手段不是區區下界修士能夠想象的。
哪怕只剩最後一絲力量。
她也要讓那個白衣人，付出生命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