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此刻已經奄奄一息。
她的身軀幾乎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但她依舊死死抓著仙人，為主上爭取逃離的時間。
主上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只是一瞬。
然後，他收回目光，摺扇一展，身形化作流光，朝著仙境邊緣衝去。
“歲歲，你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
“可惜......”
“竊天閣，不需要廢物。”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仙境邊緣的光暈中。
歲歲愣住了。
她歪著頭，眼中滿是困惑。
廢物?
她......是廢物嗎?
她明明......很努力地在幫主上啊......
她明明......已經用盡全力了啊......
為甚麼......主上不要她了?
明明主上是最疼愛歲歲的，也是最懂歲歲的。
小女孩的眼中，清澈的光彩徹底黯淡。
她鬆開了抓著仙人的手。
身軀無力地向後倒去。
仙人終於掙脫束縛，但她已經虛弱到極點。
她咬牙想要追擊主上，卻發現自己連站都站不穩。
時光終末的侵蝕太過可怕，即便是仙軀也難以承受。
她轉頭看向歲歲，眼中殺意湧動。
她抬起手，想要一掌拍死歲歲。
但就在這時，整片仙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崩潰的徵兆!
主上奪走玉壺，導致整個仙境失去了核心支撐。
加上歲歲的時光終末侵蝕，以及眾人的破壞，這片勉強維持的空間終於到了極限。
轟隆隆!!!
天地崩塌!
虛空碎裂!
無數空間裂縫浮現，吞噬著一切!
仙人臉色大變。
她顧不上擊殺歲歲，連忙催動殘存的仙力，在身周佈下防護。
紅鸞、神算、劍奴同樣想要自保，但他們太虛弱了。
空間裂縫掃過，劍奴首當其衝，被撕成碎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神算想要推演逃生之法，但他的龜甲早已碎裂，根本無法施展手段，同樣被空間裂縫吞噬。
紅鸞拼盡最後的力氣，想要衝向歲歲，但一道空間裂縫從她腰間劃過。
她的身軀斷成兩截，鮮血狂湧。
“歲......歲歲......”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歲歲，但手指剛伸出，整個人就被空間亂流吞沒，徹底消散。
整片仙境化作廢墟。
神樹崩塌，仙溪湮滅，水晶棺粉碎。
唯有仙人，在仙力護持下勉強存活，但她也已經奄奄一息，只能眼睜睜看著歲歲被空間裂縫吞噬。
她神念一動，一道青色光芒朝著此界之外疾射而去。
歲歲的身軀漂浮在虛空中。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身軀幾乎透明。
時光終末的反噬太過可怕，她的記憶正在飛速消散。
關於主上的記憶。
關於竊天閣的記憶。
關於這一戰的記憶。
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
她眨著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要去哪裡?”
她不記得了。
甚麼都不記得了。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浮現，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消失在了虛空深處，墜入了時空亂流之中。
仙境徹底崩塌。
仙人漂浮在廢墟中，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她看向主上逃離的方向，咬牙切齒。
“低等的雜碎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本仙，真當本仙是仁慈之輩嗎......”
她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界海某處。
主上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他站在一片混沌氣流中，手中握著那枚仙人的玉壺，嘴角掛著笑意。
玉壺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的仙光。
其上銘刻的仙文流轉，蘊含著一位真仙畢生的修行感悟。
這是無價之寶。
“值了。”
主上輕聲自語。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遠方，那裡是仙境崩塌的方向。
他知道，歲歲很可能已經死了。
紅鸞、神算、劍奴，也全都死在了崩塌之中。
竊天閣這麼多年收服的五大核心，如今全滅，但有如此收穫，他並不後悔。
至於歲歲......
主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歸於平靜。
“她已經失去了價值。”
他淡淡道。
他說得很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主上收起玉壺，摺扇輕搖，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氣流中。
他要找個地方閉關。
參悟仙人的道果，窺探仙道奧秘。
至於竊天閣的重建，那是以後的事了。
......
時空亂流深處。
無數時空碎片在此交織，過去、現在、未來的畫面不斷閃爍。
有大帝的征伐，有古仙的隕落，有諸天的滅亡。
所有的一切都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混亂之地。
任何生靈若是墜入此地，都會被時空亂流撕碎，神魂俱滅。
但此刻，在這片亂流深處，卻漂浮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歲歲。
小女孩閉著眼睛，身軀幾乎透明。
她的氣息微弱到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時空亂流在她身周肆虐，無數時空碎片切割著她的身軀。
但詭異的是，那些足以撕碎大帝的碎片，在觸及歲歲的瞬間，竟自動避開了。
彷彿在畏懼甚麼。
歲歲身上，依舊殘留著時光終末的氣息。
那是萬物的歸宿，是時間的終點。
即便是時空亂流，也本能地不願觸碰這股力量。
小女孩就這樣靜靜漂浮著。
她的意識陷入了最深層的沉睡。
記憶已經徹底消失。
關於主上，關於竊天閣，關於過去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
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意志，支撐著她殘破的身軀朝著一方大世界漂浮而去，若是青帝等人在此，肯定能認出歲歲漂浮的方向正是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