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站在核心位，看著那些在她面前消散的法則兇獸，歪著頭，眼中滿是純真。
它們都不見了呢。
她的聲音清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紅鸞等人卻看得心驚肉跳。
那些由先天五行之氣凝成的法則兇獸，每一隻都有著堪比大帝的威能，足以輕易撕碎星辰。
卻在歲歲面前，如同被投入光陰長河的朽木枯草，被時光的終點強行拉扯，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就在一瞬間走完了從誕生到腐朽，再到消亡的全過程。
這種力量，簡直恐怖如斯。
時光終末......
神算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撼。
她的能力，是讓萬物強行走到時間的盡頭。
無論多麼強大的存在，在時光面前，終究會迎來終結。
劍奴咬牙支撐著身軀，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能感覺到，歲歲身上散發的力量，甚至讓向來橫行無忌的他心中感到陣陣寒意。
終結。
萬物的終結。
生命的終點。
紅鸞此刻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黑髮全白，臉上佈滿皺紋。
她艱難地看向歲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主上......
她聲音沙啞，
歲歲她......為何能一直保持童真？
“執掌如此可怕的力量，她的心智……應該早已被無盡的歲月與殺戮所侵蝕，變得冷漠如神才對。”
“可她的眼神，卻依舊如此純淨，像一張白紙。”
主上沒有回答。
他依舊專注於手中的摺扇，手指點在畫中仙人的眉心，強行壓制著那股暴怒的意志。
但他耳朵微動，顯然聽到了紅鸞的疑問。
片刻後。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因為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開始。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三人心中炸響。
重新開始？
甚麼意思？
主上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淡淡道：
歲歲的能力太過特殊，她承載的是時光的終末，是萬物的歸宿。
“這種力量，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一旦情緒失控，便可能讓一方大世界直接走到終點。”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自我保護式地經歷一次重啟。”
“記憶清空，因果洗淨，重新回到最初的狀態。”
紅鸞瞳孔驟縮。
神算渾身一震。
劍奴握劍的手指泛白。
記憶清空？
重新回到最初？
那豈不是說，歲歲每一次都會忘記所有的經歷，忘記所有的人，重新變成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孩童？
不過......
主上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可以將她的記憶歸還。
他抬起另一隻手，虛空中浮現出一道幽暗的光芒。
光芒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畫面在閃爍。
那是歲歲過去的記憶。
她第一次遇到主上，第一次加入竊天閣，第一次使用時光終末的力量......
無數個片段，無數個瞬間，都被他以某種手段儲存了下來。
每一次重啟，我都會將這些記憶歸還給她。
主上淡淡道。
“但對她而言，這些記憶更像是觀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她能看到，能知道，卻不會有太深的感觸。
所以她依舊保持著那份童真，依舊對世界充滿好奇。
紅鸞聽得心中發寒。
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不僅能儲存歲歲的記憶，還能在她每次重啟後歸還，讓她在擁有記憶的同時，又不會被記憶中的經歷影響心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能力，而是對時光規則的掌控。
主上......
紅鸞艱難開口，
您對歲歲......究竟做了甚麼？
主上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紅鸞一眼，眼中閃過一抹深邃。
你只需要知道，歲歲是我竊天閣不可或缺的一員。
她的能力，她的存在，都是為了這一刻。
話音落下。
扇面上的仙人意志終於被徹底壓制。
畫中仙人的雙眼緩緩閉合，暴怒的意志逐漸平息。
主上長舒一口氣，摺扇輕搖。
第一步，完成。
他轉身，目光掃過紅鸞等人。
堅持住，儀式還沒結束。
紅鸞等人咬牙點頭。
此刻的他們，已經被反噬之力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他們不敢停下。
因為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更可怕的是，那位仙人的反噬會徹底爆發，將他們所有人吞噬。
然而。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片仙境猛然震動！
天空驟然暗沉，彷彿被潑上了濃墨。
原本柔和的光暈瞬間變得陰冷。
虛空中，肉眼可見的灰色寒霜憑空凝結，帶著剝奪一切生機的死亡氣息，溫度驟降，彷彿一瞬間從春天墜入了萬古寒冰獄！
神樹上的枝葉瞬間枯萎，化作冰晶，啪啪啪地碎裂掉落。
仙溪中的流水徹底凝固，化作一道蜿蜒的灰色堅冰，連其中蘊含的先天源氣都被凍結。
地面上的仙玉開始龜裂，一道道裂縫中湧出刺骨的死寂寒氣，侵入眾人體內，連他們的神魂都感覺到了凍結的劇痛！
整片仙境，在這一刻，從生機勃勃的造化之地，變成了死寂肅殺的冰封絕域！
紅鸞等人齊齊色變！
這......這是怎麼回事？！
神算驚撥出聲。
劍奴死死盯著那座水晶棺，聲音顫抖：
不可能......難道是......仙人要甦醒了？！
主上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轉身，目光落在水晶棺上。
只見棺中那名沉睡萬古的仙人，此刻眼皮微微顫動。
她的睫毛輕顫，呼吸開始變得有節奏。
原本平靜的氣息，此刻如同沉睡的火山，開始緩緩甦醒。
該死......
主上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摺扇緊握，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她居然還能甦醒？
我已經壓制了她的意志，斬斷了她的因果，她怎麼可能還有餘力甦醒？！
然而現實就擺在眼前。
水晶棺在震顫。
棺中仙人的氣息在復甦。
雖然微弱，雖然緩慢，但那股屬於真仙的威壓，正在一點一點地釋放出來！
冰冷！
肅殺！
如同億萬年寒冰，籠罩整片仙境，壓在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