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上，仙人眼睛陡然睜開。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可以被耳朵捕捉的波動。
但紅鸞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一道意念衝擊。
那是一股古老的意志，高遠得讓人想要頂禮膜拜，卻又暴怒得想要焚盡一切。
轟!
意念衝擊掃過，紅鸞身形一晃，七竅同時溢位鮮血。
神算慘叫一聲，渾濁的老眼瞬間黯淡，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劍奴咬牙硬撐，巨劍插地支撐身軀，額頭青筋暴起。
就連昏迷中的邪，身軀都劇烈抽搐起來，黑袍下滲出更多鮮血。
唯有歲歲，歪著頭看向扇面，眼中滿是好奇。
“好漂亮的姐姐。”
她的聲音清脆，彷彿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主上站在陣法中央，摺扇依舊在手中輕搖，嘴角的笑意未減分毫。
“主上......”
紅鸞艱難地抬起頭，聲音中帶著驚懼，
“這......這是仙人甦醒了?”
“不是。”
主上的聲音很平靜。
“這只是她殘存的護道意志，在危險被觸及後的被動反擊。”
他抬起扇子，目光落在畫中那雙暴怒的眼睛上。
“可惜，她的意志再強，如今也只是無根之木。”
“而我的竊天之法，最擅長的就是......”
他頓了頓，摺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竊取。”
話音落下，扇面上突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呈現一種難以名狀的幽色，彷彿能吞噬世間的一切光彩。
畫中仙人的意志瘋狂掙扎，想要掙脫扇面的束縛。
但主上手中的摺扇彷彿變成了一張天羅地網，無論那股意志如何衝擊，都無法突破扇面的界限。
“入我扇中，便是我物。”
主上聲音淡漠。
“你的意志，我竊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畫中仙人憤怒的眉心。
嗤!
彷彿烙鐵觸及冰雪，一股白色的煙霧從畫中升騰而起。
畫中仙人的雙眼，被迫開始緩緩閉合。
與此同時，整個仙境開始劇烈震盪!
轟隆隆!
天地變色，法則崩亂!
那株高聳入雲的神樹上，原本孕育著小世界的果實紛紛開裂!
無數混亂的創界之力從果實中傾瀉而出，在空中交織碰撞，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山川河流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扭曲變形。
仙溪中的先天源氣小魚不再嬉戲，它們聚合在一起，形態開始扭曲，化作一隻只猙獰的法則兇獸!
吼!
兇獸咆哮，撲向儀式中的眾人!
“該死!”
劍奴臉色大變，強撐著抬起巨劍，想要斬殺衝來的兇獸。
但他此刻深受仙人意志衝擊的重創，劍意凝聚艱難，剛斬出一劍，就被兇獸的利爪撕碎。
砰!
兇獸的攻擊落在劍奴身上，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砸在地上吐血不止。
神算想要推演破解之法，但他手中的古老龜甲上，此刻正浮現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新命運的編織，正在遭受此境原本法則的強烈排斥!
他用於編織命運的法器，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反噬之力!
咔嚓!
龜甲碎裂，神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紅鸞的情況最糟。
她負責斬斷因果線，如今仙人意志反撲，那些被她斬斷的因果線反過來侵蝕她的存在。
她嘴角的鮮血不斷溢位，血液中竟然能看到光陰碎片在閃爍。
那是她的生命本源在被反噬，在被時光侵蝕!
她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臉上浮現出細密的皺紋。
短短几個呼吸，紅鸞彷彿蒼老了千年!
“主......主上......”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然而主上沒有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指依舊點在扇面上，眼神專注，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又有數只法則兇獸撲來，目標直指陣法核心的歲歲!
紅鸞等人心中一緊，想要出手救援，卻已是有心無力。
但歲歲只是好奇地看了那些兇獸一眼。
她沒有躲。
甚至沒有任何防禦動作。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歪著頭，打量著衝來的兇獸。
“你們好凶啊。”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話音落下的瞬間。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撥動了。
那些撲向歲歲的法則兇獸，在距離她還有三尺的地方，突然停滯了。
不，不是停滯。
而是在經歷某種詭異的蛻變。
它們的身軀開始迅速老化!
原本猙獰兇悍的形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腐朽!
先天五行之氣凝成的身軀開始黯淡，失去光澤。
法則的力量在飛速流逝，彷彿被無形的歲月侵蝕，被時光的終點拉扯。
短短一息。
那些法則兇獸就經歷了從誕生到巔峰，再到衰敗、腐朽、最終消散的全過程。
它們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在歲歲面前三尺處消散，連一絲餘波都未能觸及她分毫。
時光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