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依依不捨的瑤池眾人，凌瑤一行人終於踏上了歸途。
大水牛悠閒地走在最前面，時不時低頭啃一口路邊的靈草，尾巴甩得像個節拍器。
么么坐在牛背上，晃著兩條白嫩的小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李劍一和木華跟在牛屁股後面，兩人時不時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微笑。
“木老，你說前輩他老人家，真的都算好這一切了嗎？”
李劍一壓低聲音，神情肅穆地請教。
木華捋了捋鬍鬚，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遠方，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
“李道友，你只看到了瑤池之事，卻未看到前輩真正的棋盤。”
“前輩的棋盤？”
李劍一精神一振。
“不錯。”
木華微微頷首，
“如今東荒大亂，牛鬼蛇神盡出，看似是一場浩劫，但在前輩眼中，這何嘗不是一次大浪淘沙，重塑乾坤的契機？”
“前輩讓小姐與我等同行，一來是磨礪小姐的心性，讓她親眼見證這亂世之景，於紅塵中悟道；
二來，也是在借我等之手，於這棋盤之上，落下幾枚看似不經意，實則能攪動風雲的棋子！”
李劍一聽得心神搖曳，只覺得腦海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前輩的佈局，早已超脫了一宗一派的得失，而是著眼於整個東荒甚至是整個世界的未來！
他再看向前面那個正蹲在地上，耐心教么么用狗尾巴草編兔子的凌瑤，眼神瞬間就變了。
凌瑤似乎感受到了他熾熱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都是莫名其妙。
這個傢伙，怎麼眼神怪怪的？
跟師父她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像了，真可怕。
這個傢伙，怎麼眼神怪怪的？
舒雲和舒清姐妹倆跟在最後面，她們看著這奇怪的組合，心中充滿了震撼與不解。
那位深不可測的牛前輩，那位看似掌握一切的木老先生，還有那位氣息如淵的李劍一。
最讓她們看不透的，還是那位瑤池聖女凌瑤。
明明修為看起來不算頂尖，但無論是李劍一還是木老先生，似乎都對她言聽計從，隱隱以她為中心。
難道，這位聖女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姐妹倆對視一眼，愈發恭敬。
“兩位姐姐，我們接下來往哪裡走比較安全？”
凌瑤暫時不想理會後面那兩個“奇異”二人組，轉頭向舒雲問道。
舒雲回過神來，連忙指著一個方向：
“回稟聖女，往西走三百里，有一處名為百草谷的地方。那裡地勢偏僻，靈氣也相對稀薄，尋常修士很少涉足，但其中環境頗為清幽有趣。”
“好，那就去百草谷。”
凌瑤點了點頭。
她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帶著么么放鬆玩耍一番。
一行人改變方向，朝著百草谷而去。
然而，沿途的景象，卻不斷印證著木華口中的“亂世”。
他們剛走出不到百里，前方一座原本繁華的城鎮便映入眼簾，此刻卻已化為一片焦土廢墟。護城大陣被暴力轟開，數隊修士正在城中瘋狂廝殺，法術光芒四射，殘肢斷臂橫飛，只為爭奪城主府寶庫中殘存的幾塊神源。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哭喊著從巷子裡跑出，卻被一道失控的劍氣波及，瞬間化為血霧。那孩子甚至沒來得及哭出聲，便一同消散。
人性的貪婪與醜惡，在失去秩序之後，被無限放大。
李劍一拳頭緊握，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怒火，準帝氣息不受控制地溢位一絲，將那群狂徒擊得粉碎。
他們甚至看到，有幾個宗門的修士為了爭奪一口靈泉，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人性的貪婪與醜惡，在失去秩序之後，被無限放大。
么么被這種景象嚇到了，緊緊抱著凌瑤的胳膊，小臉有些發白。
凌瑤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中亦是一片沉重。
“唉。”
木華看著這一幕，卻是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但更多的是瞭然。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李劍一渾身一震。
“前輩這是要……換了這片天嗎？”
李劍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木華沒有回答，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有些話，點到即止。
懂的，自然就懂了。
李劍一顯然是那個“懂了”的人，他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大地，眼中再無半點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
前輩的棋局，已經開始了！
而我，李劍一，有幸成為執子之人！
......
戈壁之上，狂風呼嘯。
鳳傾天懸浮於半空，七彩羽衣獵獵作響，絕美的容顏上一片冰冷。
她已經跟著那兩個黑影整整三天了。
這兩個“陰人”，正如她所料，是心魔幻化出的產物，不知疲倦，沒有神智，只是遵循著某個固定的指令前行。
“心魔的源頭，應該就在不遠處了。”
鳳傾天喃喃自語，眼神愈發銳利。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論這次的心魔有多麼強大，幻化出的場景有多麼恐怖，她都將以無上之姿，一劍斬之！
就在這時，那兩個陰人突然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大地龜裂，空間法則的碎片還未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寂滅與生機交織的詭異氣息。
地上，還殘留著三灘黑色的灰燼。
那兩個陰人走到灰燼前，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閃過一絲波動，然後便呆立在原地，不再動彈。
“嗯？”
鳳傾天緩緩落下，眉頭微蹙。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三灘灰燼，與這兩個陰人同出一源。
顯然，這裡曾經有三個同樣的怪物，但被摧毀了。
是誰動的手？
是心魔世界裡的其他“角色”，還是心魔本身露出的破綻？
她的神念掃過整個戰場，很快，便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股……磅礴浩瀚，純淨到了極點的生命本源之氣！
這股氣息雖然已經很微弱，但其本質之高，卻讓鳳傾天這位曾經的女帝都感到心驚！
那三灘灰燼，正是在這股生命氣息的沖刷下，才徹底湮滅的。
鳳傾天站在原地，閉上雙眼，仔細感悟著這股殘留的氣息。
片刻之後，她猛然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
“好一個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