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楊柳醉春煙,三月三來山青草漫漫。
北京這邊的春天來得晚,這一晃眼到了二月末,北京這邊才青草發芽,楊柳吐綠,在三月三的時候,想要山青草漫漫是不太行了。
顧青穿著中山裝,毛料西褲,將腳下的皮鞋擦的發亮,站在鏡子前面,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體態端正,目光炯炯,在這個年代也是頂尖的帥小夥。
“外面這麼冷,褲子怎麼就穿一層?”
於莉端著水進來,到了顧青身邊,扯了扯褲腿,瞧著顧青就單穿一條褲子。
“今天風度比溫度更重要。”
顧青又整了整衣領。
秋衣秋褲這種東西,現在叫做衛生衣,衛生褲,是一九二幾年的時候,在上海傳開的,不過這東西顧名思義,就是春秋天穿的,樣式看起來像是後世的運動衣,而衛生衣,衛生褲這個名字,老蔣那便是一直沒改口的,延續到了後世。
至於郭小四在小時代裡面,借用顧裡的嘴,說看到秋褲,是看過午夜兇鈴之後感覺最恐怖的東西,就讓人感覺郭小四這個人淺薄無知。
上海溼冷的冬天裡,那裡的人也是會穿秋褲的。
顧青整理好了衣服後,走出了門,看到了秦淮茹穿著花布衣,直筒褲,正在院裡面忙碌,看到顧青出門,笑吟吟的招呼一聲。
“青哥。”
何雨水在廚房裡面走出來,這衣衫單薄之後,讓她的身子顯得更窈窕了,何雨水在叫了顧青後,脆生生的說道:“趕快收拾,要吃飯了。”
顧青含笑點頭。
最近顧青時不時的在空間裡面拿出點黃花梨木,憑藉神之御手打造了好幾個衣櫃,於莉,於海棠,秦淮茹,秦京茹,何雨水這些都添了好多衣服,有了更替,也不用拆夾襖了。
在這個年代,有一個自己的衣櫃,有能夠換洗的成套衣衫,院裡面的眾女已經賺夠了體面,而在這院裡面,顧青也沒有甚麼大家長的架子,又端的一手好水,把院裡面的這些女人哄的死心塌地的。
洗漱過後,顧青來到了東廂房,隨著氣溫的攀升,這東廂房門前的棉氈已經摘下,外面涼涼的空氣和房間裡面帶著些餘熱的爐子混合,才是這時候最適合的溫度。
“青哥,嚐嚐今天早上的蝦蟹粥。”
何雨水笑著給顧青端飯。
顧青接過碗筷,看了看何雨水露出來的胳膊,纖細卻不單薄,在遞過來碗筷的時候,腕骨外顯,能清晰的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何雨水看到了顧青的打量,抬手輕輕一挽頭髮,對著顧青笑了笑。
鄰家有女初長成。
“來,嚐嚐雨水一早做的門釘肉餅。”
秦淮茹將餅放在了桌上。
所謂的門釘肉餅,顧名思義就是和門釘很像,但是裡面裝著的都是牛肉,透過煎制,裡面的汁水豐盈,肉香十足,顧青拿過來一口啃下,裡面的汁水就淌出來了。
“不錯,雨水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顧青開口誇讚道。
何雨水抿嘴一笑,說道:“青哥帶回來的肉好。”
空間裡面一頭和牛宰殺之後,一直都在倉庫裡面,肉質不會有絲毫損壞,但是讓顧青這一家子把它吃完,在一般的情況下,恐怕要吃一年,畢竟這東西不會天天吃,顧青也不缺各種肉食。
端著碗喝一口粥,顧青又啃了一口肉餅,於海棠,秦京茹在旁邊,將家裡面的鹹菜也拿出來一些,這才都坐了下來。
“昨天我在東安市場那邊,碰到了大曆和曉茹了。”
秦淮茹在吃早飯的時候,忽然想到了這事,說道:“他倆到北京這邊轉轉,順帶抓些藥回去,我說要帶著他倆吃飯,他倆手裡面都有錢有票……”
顧青靜靜聽著,到了後面笑道:“人家兩個小年輕,跟你在一塊肯定不自在。”
秦淮茹聽到這話,美目剜了顧青一下,說道:“你才多大,說人家小年輕。”
秦淮茹說的這兩個人,都是生產隊裡面的,比顧青小兩三歲,至於秦淮茹本人,倒是沒有因為年齡而生出芳華易去的想法,畢竟在顧青這邊,秦淮茹感覺越來越年輕了。
顧青喝了口粥,說道:“挺好,大家都好起來了。”
在這個時候,錢基本都在城市裡面,農村裡面的人基本是沒錢的,一般來說老百姓想要用錢,都是拿雞蛋來換,這也就是有一個說法,叫做雞屁股銀行。
昌平生產隊的人能夠在北京轉轉,拿錢買藥,還去國營飯店裡面吃飯,明顯就是金錢流到了他們的手裡面,讓他們的生活好起來了。
秦淮茹聽到後,目光泛起一些溫柔,說道:“這全都靠你。”
最近顧青搞的鴨貨店也都開張了,有傻柱看著,味道不錯,並且這東西賣的便宜,現在是六零年,肉食裡面,就連豬內臟都算票了,而鴨的下水卻成為了這裡面的例外,也成為了東城區這邊百姓的一種選擇。
再加上昌平生產隊這邊的年輕男子進了木材廠,又有女的操持鴨貨店,這十幾對夫妻都成了雙職工,生活水平大大提升,帶著生產隊的人都能往城裡面逛逛了。
周邊的生產大隊,都知道紅星公社這邊出了一個顧青,把整個生產隊給帶飛了。
於海棠,何雨水,秦京茹目光在顧青,秦淮茹兩個人身上轉,在院裡面的時間長了,她們都能感受到秦淮茹對顧青的曖昧,而於莉對這一切又視若無睹。
一頓飯吃完後,顧青就來到了九十五號院外,也不去上班,就在這門口等著,過不多時來了一輛汽車,拉上了顧青後向著西苑而去。
說實話,就算是覺醒了宿慧,擁有金手指,後世的眼界,超出年齡的閱歷,在這裡一直都很泰然,但此時此刻,顧青生出忐忑之心。
大領導結束了廣州,江蘇,山東,天津的考察,剛剛回京,“顧青二叔”捐贈的火力發電組早在半個月前就到京城了,大領導在看過之後,要見顧青。
這對顧青來說,是難得的殊榮。
車輛進入西苑,警務員帶著顧青,到了一個在後來的電視劇裡面經常看到的房間,大領導就在裡面。
顧青看到之後,連忙抬手敬禮。
“哈哈,你個小同志了不起啊。”
大領導看到顧青,帶著口音的誇讚就落了下來,說道:“我聽到了你說【沿著前輩腳步進去的】這句話,你這句話,就是把自己放進了革命事業裡,你能沿著前輩的腳步走,就是抓住了我們力量的源頭,就是能走的正,走的直。”
有這句話,顧青的路走寬了。
大領導讓顧青坐下,詢問了顧青的學習情況,又問了問顧青改良軋面機的事情,說了一些土法和洋法上面的話題,連帶著又給顧青推薦了一些書籍,這才又聊到化肥生產線,火力發電廠,稱讚顧青的二叔雪中送炭,功在社稷。
這說話就像是嘮家常一樣,讓顧青感覺十分親切,唯一有遺憾的,就是顧青沒抽到一個隱形的照相機,或者像遊戲裡面一樣,能夠切一個第三視角,將這一切都給照下來。
懷揣著大領導的勉勵,顧青騎上了郵回來的寶馬R71,擰著油門穿過了長安街。
現在正是春天到來的時候,騎著車出去轉一圈,也是把一冬天的悶氣都給跑散了。
這舒舒服服的兜了一大圈,顧青才回到了九十五號院。
“呦,小顧,今天騎個挎子回來了?”
院裡面的人都知道顧青有能耐,對顧青騎挎子,開汽車都見怪不怪了,只不過顧青今天騎著的挎子,和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樣,讓左右鄰居都湊到前面,細細的端詳一下。
“這挎子是我的了,以後天天騎!”
顧青下了邊三輪,圍著R71轉了一圈,滿意的拍了拍車子,別說是這個年頭,就算是在後世,有一輛寶馬R71的邊三輪摩托車,都是極為拉風的事情。
“真的假的?”
“你這是又幹了甚麼大事了?”
左右鄰居看著邊三輪,都以為顧青又幹了甚麼大事,國家獎勵給顧青的,對此顧青只是笑笑。
於莉,秦京茹在這時候也來到了院外面,聽到顧青說這邊三輪是自家的,兩個人都圍著邊三輪轉轉,還想要掀開挎鬥上的雨布,到上面坐坐,只是這掀開之後,瞧著挎鬥裡面放著雞蛋鮮肉,才暫且停住。
“來,我給你們騰開地方。”
顧青提起一籃子的雞蛋,將鋪在油紙上的鮮肉也給拿了出來,平平穩穩的向著庫房裡面走去,把家裡面的雞蛋補充一下,順帶將這牛羊肉掛在一邊。
春天來了,溫度慢慢提升了,今後可不能像冬天那樣,將肉直接擺在庫房裡面隨吃隨割了。
等顧青回到了九十五號院外的時候,秦京茹正在挎鬥裡面坐著,對這個邊三輪非常新奇。
之前顧青也開著邊三輪帶過她,但現在這邊三輪是自家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當然不一樣了,這個是德國產的。”
顧青看著邊三輪,對秦京茹說道:“就我腳踏車那國家。”像是腳踏車的橫樑上面掛了一個牛皮包,裡面裝著修腳踏車的工具,這寶馬R71的油箱上面,也有一個工具箱的位置。
“你真的搞了一個挎子?”
傻柱在這時候剛下班,站在旁邊看熱鬧,瞧著顧青在挎子車上擺弄,稀奇的問道。
傻柱是透過何大清,才弄過來一輛腳踏車,和顧青一樣成為了有車一族,現在顧青弄了一個挎子,他可就跟不上了。
“不是我搞的,是我二叔給我搞的。”
顧青笑著回應道。
傻柱聽到了這二叔,也忍不住的生出一種羨慕,顧青的二叔給顧青郵了太多的東西,讓顧青在院裡面不用奮鬥,都能過上好日子了,這一點,旁人都比不上。
顧青笑笑,瞧了瞧傻柱手裡面的鴨貨,還有提著的茶瓶。
“怎麼了,心疼了?”
傻柱瞧著顧青目光,抬了抬手裡面的鴨貨。
傻柱的個人規矩,就是要往家裡面帶小飯盒。
“沒,你隨便吃。”
顧青在這方面的格局是有的,並且食物,廚房這些地方,確實需要傻柱這種喜歡較真,並且嘴上陰損的人看著,這樣顧青也放心,反正顧青在這上面不圖賺錢,就是創造一些工作崗位,以及等著後續升值。
“沒心疼就行,你搞的這一檔子活,請的全都是外行,我都想撂挑子了。”
傻柱抬了抬手裡面的茶瓶,說道:“都是啤酒,一會兒喝點?”
現在的玻璃瓶很少,想要打啤酒,一般都是拿著鍋,茶瓶這種東西打的散啤酒。
“喝唄。”
顧青今天見到了心心念唸的人,並且還說上了話,對顧青來說是真的高興,後世的人因為歷史書宜粗不宜細的緣故,對他多有誤解,而看了年譜,看了文集,越是瞭解,越是尊崇。
“我院裡面有些羊肉……”
顧青說話中,看向了於莉,笑著說道:“媳婦,你去切出來一塊,我和傻柱晚上 喝一點。”
於莉聽到了顧青在人群中這麼自然的稱呼媳婦,滿臉都是笑容,轉身走到了院裡面。
顧青把邊三輪先推到一邊停下,在情滿四合院裡面,這九十五號院的前面是有一大塊停腳踏車的區域,邊三輪在這裡一停,鑰匙一拔,顧青走到了院裡面,正說話中,聽到了於莉的嘔吐聲。
“怎麼回事?”
顧青連忙湊上去,看著於莉一手扶牆,嘔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不知道……”
於莉搖搖頭,說道:“忽然就很想吐。”
顧青看著面色煞白的於莉,伸手攙扶,想著給於莉弄一些靈泉水,在這時候,秦淮茹放下了手裡面的活,從二進院走了出來,看著於莉煞白的面孔,還有不住嘔吐的模樣,湊上前來,小聲的問於莉月事。
於莉搖了搖頭。
“我就算著你一直都不來……”
秦淮茹眉眼複雜,看向顧青,說道:“可能是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