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這親爹撲通一下躺在地上了,許大茂看到也慌了,叫了兩聲,看著許富貴不吭聲,就趕快來叫公安。
“這怎麼回事?”
“看起來像是中風了。”
公安開啟了門,檢查了一下許富貴,用他們當下的經驗來判斷。
“快快快,送醫院去。”
這中風搞不好有生命危險。
公安檢查了一下許富貴的瞳仁,感覺情況不太妙,連忙把許富貴放在了板車上面,拉著往醫院跑去,另一邊也讓許大茂去通知家屬,儘可能的讓許富貴的家人都過來。
中風可是一個急病,萬一許富貴沒頂住,嘎了呢?
“他怎麼就中風了?”
所長聽到了這邊出了事情,也連忙來此詢問。
“和許大茂爭論了兩句,急了。”
顧青平靜的說道。
許富貴還是太脆弱了,被噴兩下就破防了。
這讓所長滿是無言,一手舉報把親爹送到監獄,一手追殺把親爹送到了病房,各方面來說,許大茂都是一個“大孝子”。
派出所這邊趕快組織公安,然後找一個板車,將許富貴放在這上面,一路的往醫院送。
交道口這邊是直接送到了協和,也是兩邊相距不遠,沒耽擱太長的時間。
醫生檢查了許富貴的身體,現在雖然沒有CT技術,但是醫生憑藉經驗判斷,以及顧青表述許富貴發病之前的狀態,以及發病時候的模樣,就判斷是中風的一種,及時的針灸急救,並且開始輸液。
顧青在病床前面等著,過了沒多久,外面烏泱泱的來了一大群人,基本上都是許家的一些親戚,其中許大茂垂著臉,在這個時候不敢說話,而許大媽走到了前面,一看到了病床上面如金紙的許富貴,整個人撲通就坐在了地上。
“老許啊,你怎麼成這樣了,你可睜開眼吧……”
興許是在四合院裡面,耳濡目染的見多了,聽多了,許大媽這一聲叫魂,和賈張氏非常酷似。
病房裡面,各種哭聲嗚嗚而來。
顧青適當的轉向一邊看戲,瞧著在許大媽的哭聲中,許富貴在床上,眼皮顫抖,人在慢慢轉醒。
賈張氏叫魂也就圖一樂,真叫魂還得是許大媽。
這不把牢許的魂給叫回來了。
“這是哪……”
許富貴睜開眼睛,目光茫然的看向了周圍,瞧著眼前病房,周圍的一大群人,腦子一時轉不過來,直至看到了許大茂之後,那是一下子就回過神了,之前的記憶完全在腦子裡面回想起來,當場就顫抖著手直接指向了許大茂,叫道:“許大茂,你個小畜生!”
許大茂瞧見親爹還能生氣,感覺也就是氣暈過去了,整個人也跟著鬆一口氣,道:“至於把自己給氣暈嗎?”
這氣性也太大了。
醫院這邊許家的人就知道許富貴中風了,不知道怎麼中風的,現在瞧著許富貴和許大茂的對話,一下子就弄明白了前因後果。
“許大茂,甚麼叫做至於嘛?你都把你爹害的判五年了,你還不放過他?”
許大媽在說話的時候,直接就動手了。
這逆子,許大媽早想打他了,只是在四合院的時候沒人幫襯,許大茂扭頭就跑了,現在病房裡面許家的人多,一下子就把許大茂給攔住了。
“甚麼判五年?你們幹甚麼?”
許大茂連連掙扎,叫道:“我可是一個英雄!”
許大媽抄起一根棍子,對著許大茂就抽了下去,三下兩下,把許大茂給抽的嗷嗷叫,這病房裡面亂哄哄的,直至醫院的保衛科來了,才讓他們都給停住。
“你們可不能讓我流血流淚,揹負罵名。”
許大茂說上一句,連忙竄到了病房外面。
許家的人在病房裡面,當即氣的掌心發抖,正在病床上的許富貴雙眼望著天花板,忍不住的流下淚來。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許富貴才是流血流淚,揹負罵名的那個。
“富貴,你放寬心,好好養病。”
許家的人上前拉著許富貴的手。
許富貴躺在病床上面,想說話的時候嘴一歪,口水流出來了。
“造孽啊……”
許大媽見到這一幕,忍不住長嘆一聲。
孩子把親爹送到監獄裡面,已經是非常不孝了,而許大茂居然能到派出所追著殺,愣是把許富貴給氣的中風進醫院,這都不是一般的不孝了。
許家的人也是長吁短嘆,中風在這個年代是非常嚴重的病了,它極有可能讓人偏癱,從而失去勞動力。
許大茂一直都貓在病房外面,這會兒他在想著判五年的事情,也不敢往這邊湊了。
在這陣陣嘆息中,所長和醫生來這邊了,醫生又檢查檢查許富貴的身體,然後叫上許家的人到一旁來說病情。。
“這個許富貴,就是在剛剛血壓急速上升,導致了腦部的血管出現了輕微破裂,輸液後,病情暫時穩定了。”
醫生說著許富貴的情況,這就是腦溢血,這東西在當下也沒法根治,病了就是病了,只能控制。
現階段國內也頂不住開顱手術。
“他現在的嘴都歪了。”
許大媽說著許富貴的病症。
“有後遺症也是正常的。”
醫生說道:“人的腦袋上面神經多,這血塊壓到了甚麼地方,就會造成甚麼影響,流口水算是輕的,有些都偏癱了。”
就許富貴這情況,就算是出院也流口水。
許大媽聽到了這事,就算是心有準備,也一陣眩暈。
壞事怎麼接二連三的就往他家裡撲呢?
“不影響收監吧。”
顧青在旁邊隨意問道,從頭到尾,顧青都在這裡站著,只是許家的人知道顧青不好惹,也不敢把話題往顧青身上引,而這時候隨意的一句問候,讓許家的人哭的更狠了。
顧青也太恨了。
“小顧……”
許富貴在病床上面,歪著臉瞧著顧青。
“好自為之吧。”
刺激了一下許富貴,顧青沒有在病房裡面久待,邁步離開了許富貴的病房,迎面在這走廊上看到了許大茂,此時的許大茂就坐在醫院長椅上,抬頭看顧青的時候,眼神非常複雜,他剛剛已經同所長說話,確認了親爹要判五年。
原本許大茂感覺,這親爹也就關上十天半月就放了,拿著換個功勞也沒甚麼,但是親爹關了五年,這讓許大茂都有些難接受了。
“顧青……”
許大茂看顧青,都帶著幾分央求,現在還能逆轉大局的,也就是顧青了。
顧青搖搖頭。
離開了許富貴的病房後,顧青走到了樓上,敲開了一處病房的門,劉國平在這裡躺著,看到顧青和所長,連忙起來招呼。
“傷怎麼樣了?”
顧青問道,在抓李應的事情後,這劉國平一直都在醫院裡面養槍傷。
“就一點小傷口,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劉國平掀開衣服,讓顧青看看身上的傷疤,說道:“就是這天太冷了,換成是夏天,這傷口早好了。”
天冷,血液迴圈的就慢,傷勢恢復的也慢。
“快恢復吧。”
所長說道:“就等著你回去發獎狀的。”劉國平也是立了大功的,上面也準備提拔他。
劉國平聽到後哈哈笑笑,拉著顧青說道:“還多虧了我們顧青同志,這個功勞可都是顧青同志餵給我的。”無論是找到敵特的下落,還是最後那一刻撲擊敵特,都是顧青的個人高光,而劉國平屬於被帶飛的那個。
所長也跟著笑笑,又苦笑說道:“功勞都是你們的,受苦的都是我們,現在上面的壓力下來了,你躺在這裡倒是清閒了。”
敵特的事情,派出所這邊也有壓力,最近追著各種印刷的小工廠突擊檢查,主要抓一抓裡面的非法內容。
“你們怎麼到這邊了?”
劉國平好奇問道,他在醫院裡面,每天都有人來送飯,也知道外面的情況。
“別提了……”
所長無奈的說起了許大茂的事情,將前因都說了一遍後,說道:“這小子今天去了派出所,又把他爹給氣中風了,這讓他爹死在派出所裡面,那可真說不清了。”
北京不比偏遠地區,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中,是最貫徹群眾路線的,畢竟當年打天下的許多英雄人物,還有許多名人都在這裡居住,一點風吹草動,都能上達天聽。
“……”
劉國平聽到許大茂的種種操作,也一陣無言,聽到許富貴中風住院後,劉國平問道:“那他現在的情況,還能去勞動改造嗎?”
所長皺起眉來,現在的許富貴確實是燙手山芋,這思索後,說道:“我要再問問醫生。”萬一這許富貴發病,在勞動改造期間成為一個癱子,那對派出所來說也是麻煩事,在說話中,所長推開門離去。
顧青見門沒關,上前正要關門,在這協和醫院的走廊上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李懷德。
現在的李懷德穿著一個病號服,架著柺杖,腳下打著石膏,走路的時候,正在和一個三十來歲的人說話,顧青心念一動,立刻就讓貓頭鷹哨兵跟上。
“這要不是我姐找我哭訴,這事我真不給你辦。”
“力宏,你是知道姐夫的,我這個腳是真的被石頭砸了,真動不了。”
“你就在這歇著吧,我警告你,現在床位緊張,真遇到病號的時候,讓你調動你就調動,別在那裡賴著不走,事情捅出來了,麻煩的是我。”
“放心放心……”
這簡單的對話,讓顧青捋出來了大概。
基本上就是李懷德在工地上,可能不小心砸了一下腳,然後趁勢就到醫院這邊躺著規避勞動了。
給李懷德辦這件事的,就是過幾天到軋鋼廠裡面擔任副廠長的白力宏。
顧青用貓頭鷹哨兵跟著白力宏,聽著和李懷德說上面的博弈,同時白力宏即將調動等等,以及到了軋鋼廠裡面,就要針對楊廠長,以報李懷德這一箭之仇。
“他不是喜歡調動幹部嗎?”
白力宏給李懷德保證說道:“你在這裡躺著,我就讓軋鋼廠再調到工地上一個人,給姓楊的上上眼藥。”
“調顧青!”
李懷德的言語都帶著仇恨,說道:“顧青是那個姓楊的忠實的走狗。”
顧青掏了掏耳朵,感覺這句話表達了李懷德的相思之情。
房間這邊,所長回來的很快,將許富貴的情況也都問明白了。
“這許富貴中風了,現在正需要靜養,就算是把他關進去,也不能勞動改造。”
所長頭疼的說道。
總不能把許富貴給關進去白吃白喝白住,讓派出所來養他吧。
“那就趁著審判沒下來,趕快給上面打報告。”
劉國平說道:“把他的病情給闡述了,然後讓治安隊看著,進行思想改造。”燙手山芋就要及時的扔掉。
所長跟著點頭,說道:“我也是個主意。”
畢竟現在的許富貴太晦氣了。
“你們不想管的,就這麼扔給我們處理是吧。”
顧青吐槽道,顧青也是治安隊的小隊長。
“這就是你們職責所在了。”
所長笑著說道:“不過這件事,可以由你來說給許家的人,把這個人情給擔了。”所長考慮著,許富貴畢竟是顧青院裡面的人,真把他給寬大了,也是一個大人情。
“行吧。”
顧青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就是這許富貴也真是打贏復活賽了。
醫院走廊裡面。
顧青走到這邊,瞧著垂頭的許大茂,說了一下上面的決定,基於許富貴的病情,準備給許富貴一個寬大處理,讓他在家裡面養病,做好思想改造。
許大茂聽到這裡後,立刻抬起頭來,看向顧青,滿眼都是激動,叫道:“青哥,還是你厲害!”
這一刻,許大茂想到了昨天找顧青求救,然後今天來把許富貴給送到醫院裡面,接著就因為病症原因,把許富貴從監獄裡面撈出來……這一系列的操作如同羚羊掛角,高明的無跡可尋。
這不僅把許富貴給撈出來了,還讓許大茂繼續保持了治安標兵的稱號,對許大茂來說,可謂是忠孝兩全了。
“這一手我能學一輩子!”
許大茂已經腦補出來了。
顧青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