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煙。
點菸。
這兩件事做完之後，顧青就主動招呼，也不去探尋李伯遠想要來這邊細查甚麼，而是直接開口介紹廠房裡面的生產能力，說一說工人的工作積極，一切有條有理。
李伯遠跟在顧青的身後，在車間這邊轉了轉，感覺這一切和顧青所說大差不差，正在觀摩中，楊廠長，王孝忠，侯科長這些人全都來了，像是楊廠長和幾位副廠長，都是經常往冶金部跑的，計劃司也都見過，現在一看人，連忙上前熱情招呼。
“只是春節前的一個摸底檢查。”
李伯遠和楊廠長握手之後，平靜的說道。
聽到這話，楊廠長心中有底，當下要帶著李伯遠在廠子裡面轉悠，讓李伯遠檢查一下生產和儲存方面。
李伯遠搖搖頭，側眼看了顧青，問道：“你們宣傳科是怎麼回事，怎麼讓印信管理員出來寫板報了？”
侯科長聞言，連忙答道：“都是朋友，互幫互助，小顧是我們這裡面寫字最漂亮的。”
李伯遠聽到之後，又看了看板報。
顧青有“硬筆書法”這個技能，直接讓顧青掌握了用鋼筆，美工筆，鉛筆，中性筆，粉筆等等寫作方式，並且顧青如果願意，寫出來的字能和頂尖的書法家媲美，其中筆法的佈局處，意境處都能有顧青的獨到之處。
只是過去顧青扮演一個農村進城的半文盲，寫的字都是橫平豎直，規規範範，屬於工整清晰一類的好，而現在學習的時間漸多，這硬筆書法也彰顯出來一些，李伯遠看了看板報上的字，說道：“顧青同志的字確實漂亮。”
顧青在旁邊略微笑笑。
“工人們的弦都繃得緊，我們去廠辦瞧瞧。”
李伯遠也不繼續檢查了，徑自向著廠辦走去。
楊廠長和後面的人對了一眼，然後在前面陪同，這論職位等級，楊廠長乃至於副廠長們，都在這個李伯遠之上，但是楊廠長他們在看李伯遠的時候，要敬一手人家背後的計劃司。
廠辦這邊，各部門已經嚴格待命了。
李伯遠進了裡面後，在各個辦公室裡面檢查了起來，這一看二看的，廠辦這邊的“窟窟窿窿”自然被人瞧著，到了宣傳科，李伯遠瞧著辦公室裡面就沒甚麼人，一拍桌子，質問侯科長道：“這是誰的位置？”
侯科長瞧見後，答道：“這是我們的教育幹事小黃的位置，這臨近年關，家裡有一大幫子人，總要收拾，就找我請假了一天。”
侯科長在遮掩，但是李伯遠卻並沒有就此打住，而是後續連連指了好幾個位置，詢問他們的情況。
“是你這個當領導的思想麻痺，還是下面的人缺少幹勁？”
李伯遠喝問道。
侯科長被這一喝，臉面無光。
“楊廠長。”
李伯遠又看向了楊廠長，說道：“我已經大概的看了一遍，工人們幹勁十足，但是你們廠辦領導薄弱，沒有發揮出戰鬥堡壘的作用，我要求你們召開會議，予以整頓，將離開的人全部召回，並且讓這些人，乃至各部門的領導做出書面檢討。”
楊廠長應了一聲。
以往要檢查，他總能聽到一些風聲，但今天這個突擊，打的他猝不及防。
這事要不好好處理了，年都過不好了。
“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的做出整頓，好好上勁，和這些思想麻痺的同志堅決鬥爭。”
楊廠長說道。
李伯遠點頭，又在廠辦這邊轉了轉，在要離開的時候，伸手握住了王孝忠的手，說道：“裝置科的同志幹勁都不錯，繼續保持，這廠子裡面有甚麼事，你也要及時的向上反映。”
王孝忠和李伯遠握手之時，臉上滿是歡喜，聽到誇讚的時候，笑容更足，但是聽到了後面的話，面色就不那麼對勁了。
這不是在點他嗎？
李伯遠轉身就走了。
廠辦這邊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王孝忠的身上。
“王副廠長！”
侯科長冷聲說道：“同志間既要批評，也要愛護，遇到了看不慣的事，你可以在廠委討論，然後內部解決，你做這樣的事是幾個意思？”
事情太清楚了。
在生產總結會上，王孝忠背了大鍋，所以王孝忠找了上面的人來，讓大家都不好過。
裝置科這邊的同志們，面色也有些古怪，他們要管裝置，和工人是同進同退，王孝忠這一手打下來，固然是讓廠辦的人都遭殃了，讓裝置科得到了表彰，但是這“降臨派”的手法，讓裝置科都不舒服，感覺被綁架了一樣。
“不是我！”
王孝忠漲紅著臉，氣急說道：“我和這個李伯遠之前在冶金部就見過幾次面，根本不熟，我不會幹這樣的事，我最近也沒往冶金部跑！”
王孝忠之前是背大鍋了，他非常難受，但是現在讓他背黑鍋，他可就炸了。
“話說的漂亮。”
侯科長說道：“事也辦的漂亮。”
廠辦這邊不少人都跟著點頭。
“我們說話做事，能有您幾分功底就行了。”
“敢做不敢認？你也知道虧心啊！”
“這事做的確實是漂亮啊，我聽說裝置科那邊，不聽你話的那幾個剛好休假了……”
王孝忠這樣說，但是廠子裡面的人根本不信。
畢竟王孝忠在這件事上，一石多鳥，是真正的受益人。
“幾位副廠長，主任，各科室的科長，都到我辦公室裡面談談。”
楊廠長黑著臉說道，不能說開會，開會是有記錄的，在真正開會之前，也要先開一個小會，拿定共識，這樣開大會的時候，扯皮的少，書面也好看。
“還好我沒走啊。”
封德超拍著胸膛，有些後怕，說道：“宣傳科可栽了大跟頭，黃姐也栽了。”
顧青跟著點點頭，貓頭鷹哨兵跟著李伯遠，瞧著李伯遠正正常常的離開，過程中只是和李懷德點了下頭。
這讓顧青有了新看法。
之前李懷德因為黃玲仁的事情，在宣傳科這邊頗受厭惡，所以這一次的事情，有些針對宣傳科，也拿著黃玲仁做了典型，當然了，這都是順帶的。
最主要的，可能就是栽贓給王孝忠，讓廠辦再一次的開始動盪，這搞不好，李懷德還要再冒頭。
顧青讓貓頭鷹哨兵繼續跟著，在沒有徹底看清楚此事的時候，顧青也不妄言猜測，隨你們鬥去，只要不牽扯顧青，顧青就悠然自樂，當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