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顧青站在楊廠長的後面，在門口迎接大領導，也是在這裡等了好一陣兒，易中海，劉海中，賈東旭這三個人慢吞吞的過來了，一個個面色蒼白，雙腿軟的像麵條一樣，看到了楊廠長後，三個人招呼一聲，都想往廠子裡面去。
顧青瞄了一眼，這一會兒不見，三個人全都換了新褲子，就是和工裝不太搭配。
“易師傅，你站這裡。”
楊廠長給易中海指個地方，今天主要是讓大領導看到壓面機，易中海作為手搓壓面機的師傅，功不可沒。
易中海應了一聲，雙腿發顫的站到自己位置上。
顧青瞄了易中海一眼，兩個人對上眼光後，顧青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大領導來的很快，楊廠長看到了車，就熱情的迎了上去，接到了大領導之後，帶著大領導在廠子裡面大略轉轉，然後引領著大領導來看壓面機。
兩個壓面機已經放在了後廚，大領導在觀看的時候，由程工來做講解，劉嵐在旁邊拿著白麵混水，攪拌成絮，然後放在面盤上開始攪動，成絮的面被壓面機一壓，就成為了片。
大領導在觀看片刻，也拿著試了試，切身的感受到了齒輪傳動和鏈條傳動之間的力量差別，至於螺桿直驅的，攪動起來還要更輕鬆一些。
“我們已經檢驗過好幾次了。”
程工是八級工，在領導面前都能說話，說道：“過去用齒輪傳動的壓面機，需要的力量大，而鏈條傳動的這個要用的力量小，傳動的效率也高，唯一的缺點，就是鏈條的保養上面。”
程工主要看好的是鏈條傳動的。
大領導在檢驗之後，對這兩個壓面機都非常肯定，又對程工說道：“這兩個壓面機省了多少的力，方便多少，這些要量化清楚，畢竟要上報紙。”
程工點頭，這東西好算。
“小顧同志。”
大領導握了握顧青的手，說道：“你能從騎腳踏車想到壓面機，把腳踏車的鏈條裝在了壓面機上，很有巧思啊。”
“我只是這麼一想。”
顧青謙虛說道：“能夠把兩個壓面機做出來，還是集體的力量。”
這就是覺悟！
大領導很滿意顧青的表現，又說道：“聽說這機器還有一個工人出力了。”
楊廠長立刻就要介紹易中海，這一扭頭，看到易中海滿臉青紫，像是硬憋著，連忙關懷。
“肚子不舒服。”
易中海捂著肚子說道。
“易師傅這兩天沒吃好也沒睡好，非常的辛苦！”
顧青在旁邊，立刻給易中海戴高帽子，讓易中海很感激的看了顧青一眼。
“快快快。”
大領導一聽易中海不舒服，立刻安排人，說道：“給易師傅好好檢查一下身體。”
易中海點點頭，這在領導面前刷了存在感，還累的病了，易中海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然後等著事情結束了，在這時候，道德天尊還想了想劉海中和賈東旭，這兩個人因為要考核的原因，恐怕大受影響。
“這東旭搞的甚麼玩意嘛……”
易中海在工廠醫務室裡面一躺，心中還在抱怨。
廠醫就上來檢查，一番望聞問切，感覺和常見的腸胃疾病都不一樣，然後拿著易中海的排洩物化驗，看到都是油。
“我去……”
廠醫都驚了，這可不是一般的胡吃海塞了。
易中海可是有功的，大領導的秘書一直跟著，等有檢驗結果了給大領導彙報，沒想到會是這結果。
“吃油吃太多了，拉肚子了？”
大領導接到訊息的時候，整個人呆住了，問道：“確認沒錯？”
“沒錯呀！”
秘書可不敢造假，說道：“醫生檢驗說了，這就是吃油吃多了，順著腸胃往外流。”
楊廠長在旁邊聽到這彙報，臉色都青了，這搞了壓面機是多好的一件事，讓廠子都能上主流報紙，大家都體面體面，沒想到易中海拉了個大的。
“是廠子裡面的油嗎？”
楊廠長問道。
現在的油都有定量，過往用的是54年7月頒發的條例，用的是一斤十六兩的舊制，幹部，文教衛生這些十市兩，也就是現代的312克，居民限量為七市兩，也就是218克，59年開始用一斤十兩這種標準，但是定量沒變，甚至因為現在是困難時期，農村地區都停油四個月，而城鎮區域又壓縮了百分之二十。
易中海現在的定量，一個月大概174克油。
這種油量，在家裡炒個菜都潤潤鍋而已，誰敢喝的漏油？
楊廠長下意識就想著有人偷公家油了。
“我去查！”
秘書連忙應道。
“查，看看都有誰！”
楊廠長雙手一拍，本來是個露臉的事，結果露屁股了，現在楊廠長也臉面無光。
這個分廠也有幾千人，讓秘書一個人去查肯定不行，但是將任務給分派下去後，這層層檢舉，賈東旭和劉海中就冒尖了。
“賈東旭，還真是你啊，能喝油喝到這個程度？”
“你坐了半個月的牢，怎麼好意思來參加考核？”
“你給李主任送了幾天飯，還真讓你送出來了？”
“把自己的媳婦都趕出門去，也要省錢送給李懷德，呸！甚麼東西！”
“前兩天做零件，你的手都沒個準頭，而我們這些人呢，至少兩百件零失誤了！”
工人們七嘴八舌的對賈東旭圍攻。
這些話能傳遍全廠，有些是顧青在宣傳科裡面說閒話的時候傳的，有些是在食堂引導傻柱說的，總之就是這麼不經意的，讓廠裡面的工人都知道這事了，現在看到賈東旭又是要考核，又是吃的漏油，集體爆發了。
“賈東旭！”
考核現場，李懷德憤怒的拍桌子，叫道：“你混蛋！”
這時候的職務晉級，有配額限制，一個人要晉級，看技術，理論，工齡，表現，這些就是為了卡人，為的是刷掉更多的人，可以說，就算是一個人有了八級工的技術，也不是立刻就能晉升八級工的，除非有重大表現讓領導看到，有貴人提攜，否則就慢慢熬吧。
賈東旭坐了半個月的牢，出來之後沒被刷掉，還要考核，本來就不足以服眾，只是因為考核方面，工人工會，八級工，以及工廠技術科裡面，李懷德和三方都熟，暫且壓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李懷德本來就是攀附老丈人的，而昨天晚上他讓老丈人直接拉了，導致今天的會議都沒法主持，也讓李懷德在昨天身受重傷外加拉肚子的情況下，又去老丈人院裡罰站。
幽州苦寒呀，這把李懷德凍的人都快涼透了，心裡的火也上來了。
本來就準備收拾賈東旭，現在大領導在，李懷德更要好好表現。
“我看你不屬於工人階級了，你已經蛻化了！變質了！”
李懷德直接把帽子給扣上去，一拍桌子，怒而起身，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應該進入思想落後檔案裡面！”
講到了激動處，李懷德站起身來，在他身後的工人們，看到了李懷德屁股上也有和賈東旭，劉海中一樣的印，一下子靜默了。
李懷德也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