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耀猛的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張督察。
“阿Sir，我要轉做汙點證人！”
張督察和年輕女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傢伙果然是老了，只是吹了兩個小時空調，心理防線就崩潰了。
張督察笑呵呵道：
“想轉做汙點證人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們手上可是有很多對你不利的資料！”
“除非你能拿出切實的證據輔助我們辦案，否則·····”
張督察並沒有把話說完，繼續往下說就有誘供的嫌疑了。
但現在他說的這些是完全合理合法的，至於犯罪嫌疑人是怎麼腦補怎麼想的，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李炳耀語速極快的往外抖底牌：
“內地位元組跳動的風控總監孫嘉樹，還有他們部門那個姓王的，全拿了我的錢！
這幾年我透過地下錢莊，往他們老婆的海外賬戶裡打了至少三千萬！”
“綠嶺這個專案，就是孫嘉樹一手策劃的。
他教我怎麼做假賬，怎麼規避他們公司的風控審查！”
“我手裡有所有的轉賬記錄和加密郵件，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申請寬大處理！”
……
週日晚上，羊城位元組跳動分部。
原本該是休息日，但頂層的一號會議室裡卻坐滿了人。
剛從港島趕回來的林晚晚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會議室裡的氣氛很詭異。
十幾個M6、M7級別的高管坐在橢圓形會議桌旁，臉色各異。
周樂怡坐在主位旁邊，衝林晚晚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
林晚晚剛拉開椅子坐下，法務部的老大就站了起來。
“各位，通報一個最新情況。”
法務老大清了清嗓子，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就在半小時前，公司已經收到了銀行的退款通知。
那筆四個億的投資款，因為觸發了跨境匯款的緊急止付程式，目前已經原路退回了公司的對公賬戶。”
聽到這句話，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明顯的呼氣聲。
好幾個人甚至誇張的拍了拍胸口。
法務老大繼續說道：
“另外，兩個小時前，羊城經偵大隊的人已經行動。”
“風控部總監孫嘉樹，副總監王海，還有幾名M4-M5級別的業務骨幹，已經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了。
目前掌握的證據顯示，他們涉嫌嚴重的職務侵佔和商業受賄。”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議論紛紛。
“我靠，孫嘉樹進去了？”
“那個平時開會最喜歡講規矩的孫嘉樹？”
“這下算是樹倒猢猻散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孫這傢伙看著規規矩矩的，居然胃口這麼大！”
······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輕輕搖了搖頭。
周樂怡還在電話裡說，孫嘉樹性子保守，把規矩看得比天大。
陳東才是那個激進愛冒險的。
結果呢？
最保守的那個，反而是胃口最大的內鬼。
孫嘉樹利用自己嚴苛的人設，卡掉了無數正常的專案，只對自己拿了回扣的專案一路綠燈。
這操作也算是相當高明瞭。
等眾人的討論稍稍平息，坐在首位的陳東雙手用力的拍在一起。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會議室裡響起。
陳東看著林晚晚，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激動：
“林組長，這次你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要不是你及時發現問題，公司就要損失整整4個億的投資額。
我做為投資部的總監，向你表達由衷的感謝！”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跟著鼓掌。
“是啊！林組長，這次多虧了你。”
“年輕有為，這洞察力和執行力絕了。”
“以後公關部有林主管坐鎮，咱們在前面衝鋒陷陣也踏實多了。”
········
林晚晚坐在周樂怡身邊，掃了一圈桌上的高管。
這些平時在公司裡橫著走的M6、M7級別大佬，此刻看她的視線裡，帶著明顯的感激。
這也難怪。
四億的投資款，要是真讓李炳耀卷出境打水漂了。
按照大廠嚴苛的追責機制，從前期的盡職調查到中期的風控稽核，再到最後簽字的投委會成員，這條線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特別是陳東，他可是為了綠嶺這個專案在會上立過軍令狀的。
真要爆雷，他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祭天的高管。
林晚晚笑著衝眾人點了點頭，沒攬功：
“大家客氣了，我也是運氣好，有個港島的朋友碰巧提了一嘴。
主要還是周總當機立斷，法務和財務配合得快，才把錢截下來。”
周樂怡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行了，驚險過關不代表事情就結束了。
孫嘉樹能把手伸得這麼長，說明咱們的業務流程有大漏洞。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是希望趕緊出個章程把這個窟窿給補上。”
周樂怡話音剛落，法務老大立刻接茬：
“周總說得對。
風控部的許可權確實太集中了，一旦風控部門的領導想要做些手腳，很容易就矇蔽整個投資體系。
所以，我建議必須進行業務拆分。”
財務總監也翻開筆記本：
“背調和終審不能全放在一個部門手裡，整個比賽就一個裁判！
一旦裁判被買通了，比賽的輸贏就掌握在裁判手裡！
我覺得，得引入第三方的交叉驗證機制。
以後超過一千萬的專案，必須有外部審計機構介入。”
“還有審批流程。”投資部的一位副總監補充道，
“一票否決權不能再由一個人捏著，得搞投委會票決制，而且必須實名留檔。”
林晚晚坐在旁邊，聽著他們一條條往外蹦改進方案，心中若有所思。
這幫人提方案的速度太快了，現在距離事發也就不過七八個小時。
這群傢伙居然能提出這麼多的方案，更重要的是這些方案的條理清晰，切中要害。
這說明甚麼？
說明在座的這些人，早就清楚風控部的弊端，也知道孫嘉樹手裡的權力過大，缺乏制衡。
可平時開會的時候，怎麼沒一個人站出來提這些？
就像之前綠嶺康養的宣傳資料裡，明顯有著常識性的邏輯錯誤，這幫人精難道真的看不出來嗎？
當然看得出來。
只是修改制度會觸及多方利益，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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