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民警又走到胖頭魚跟前，照了照他的脖子。
一隻張牙舞爪的蠍子紋身清清楚楚。
“呼——”
老民警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抓對了。
“全部帶走！”
凌晨四點。
羅湖分局審訊室。
強子雙手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原本在出租屋裡商量著要敲詐十萬八萬的囂張氣焰，這會兒連個火星子都找不到了。
這幫這群鬼火少年本身就是街溜子，也就嘴上囂張，欺負一下老實人還可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老民警把一疊厚厚的資料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砰！”
強子嚇得渾身一激靈。
“劉強，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警……警察叔叔，我們就是在家裡打牌，沒賭錢啊，就玩了幾十塊的……”
強子結結巴巴的狡辯。
“少跟我在這避重就輕！”
老民警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把手機螢幕轉過去，播放那個在網上瘋傳的影片。
“看看這個，眼熟嗎？”
強子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在火鍋裡尿尿的背影，還有旁邊那條花臂，腦袋頓時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
“涉嫌尋釁滋事，嚴重損害企業商業信譽。
涉案金額巨大，導致人家公司市值面臨幾十億的損失。”
老民警盯著強子的眼睛，一字一頓。
“就憑你乾的這點事，夠你在裡面踩三十年以上的縫紉機了！”
“三十年？！”
強子瞳孔瞬間擴大，下一刻，眼淚鼻涕一塊冒了出來。
在他看來，那完全就是惡作劇。
就算被抓到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畢竟上一次他在夜宵店和別人動手，最後也就在拘留所待了15天而已。
所以在他聽說，只要在別人店裡搗亂，就能拿到幾萬塊的時候。
他壓根沒有任何猶豫，就直接答應下來了。
畢竟當時的他看來，就算真的被人抓住也是血賺不虧的。
“警察叔叔！我不知道啊！
我真不知道這事兒這麼嚴重！我就是圖點小錢啊！”
“我全招！我甚麼都說！你們能不能給我寬大處理！”
這種街頭混混，根本不用費甚麼力氣審問。
根本不用上甚麼手段，民警幾句專業的盤問就把底全交了。
“時間，地點。”旁邊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察敲著鍵盤。
“大概……大概是三個月前。
九月中旬的時候。
地點在羅湖水貝那邊的海底撈門店。”強子抽噎著回答。
“誰指使你們乾的？”老民警追問。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啊！真的不知道！”
強子急得直晃手腕。
“是胖頭魚接的活。
對方就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讓我們去海底撈吃頓飯，在鍋裡撒泡尿拍個影片發過去。
事成之後給五萬塊錢現金。”
“錢是怎麼給的？”
“我們當時在工商銀行旁邊的那家蜜雪冰城接的頭，對方裹得嚴嚴實實的，直接給了我們5萬塊錢現金”
老民警眉頭緊鎖。
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用現金交易，沒有露出真面目，顯然準備很充分。
“聯絡電話呢？還有那個影片發到哪去了？”
“胖頭魚手機裡有！
那個號碼也是胖頭魚聯絡的，影片也是他用微信發過去的！”
強子急切的把所有線索都倒了出來。
接警大廳外。
盧凌豐坐在長椅上，雙手死死的捏著手機，眼睛熬得通紅。
這幾個小時，對他來說是一種漫長的煎熬。
就在這時，老民警拿著一份口供記錄從走廊裡走了出來。
盧凌豐猛的彈了起來，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怎麼樣了？”
老民警點點頭，把一張影印件遞過去。
“全招了。
事發時間是三個月前，地點確認是你們水貝店。
這是初步的口供影印件，上面蓋了我們局裡的公章。”
“另外，我們已經拿到了嫌疑人跟幕後主使聯絡的電話號碼和微訊號。
雖然對方大機率用的是不記名黑卡，大機率沒辦法查到具體是誰。”
盧凌豐看著手裡的那張蓋著紅章的口供，眼眶瞬間紅了。
找到了！
事發門店找到了！
時間也對上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構陷！
有了這份警方背書的口供，海底撈的處境總算能有所好轉！
雖然負面輿論無法瞬間清理，但起碼能從所有店鋪都是眾矢之的困局中掙脫。
有了明確的目標，現在受影響的就只有水貝門店了。
“謝謝！太感謝了！”
盧凌豐轉身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的撥通了黃凱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盧經理，情況怎麼樣？！”
黃凱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聽上去一夜沒睡。
“黃總！人抓到了！全招了！”
盧凌豐深吸一口氣，大聲的彙報道。
“時間是三個月前，地點是水貝店！
警方已經拿到了口供和立案回執！”
電話那頭，黃凱愣了足足三秒鐘。
緊接著，電話那頭爆發出了一陣吼聲。
“好！好！好！！”
黃凱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差點把它掀了。
“你馬上把口供和立案回執的掃描件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黃凱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半。
正常人此時早已熟睡。
不過，考慮到現在海底撈的處境十分艱難，早一分鐘的能扭轉輿論，挽回的就是數以百萬計的損失。
因此只是猶豫了片刻，黃凱還是咬著牙撥通了林晚晚的電話。
另一邊，睡夢中的林晚晚掙扎著睜開眼睛。
她痛苦的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隨後這才有氣無力的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
看到上面的來電提醒人，林晚晚強打起精神按下接通鍵：
“黃總，是事情有進展了嗎？”
聽著林晚晚疲憊的聲音，黃凱語氣中滿是歉意：
“林小姐，實在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對，這邊確實有了新的進展。”
“按照你提供的線索，那群精神小夥已經被送進警局。”
“那個影片的時間是9月中旬，地點是水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