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腦子飛快的運轉。
排查三百家門店的監控，這是個浩大的工程。
而且，對方既然敢把影片放出來，肯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等等。”
林晚晚腦海中突然閃過某個念頭，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
“黃總，你們門店的監控錄影，通常能儲存多久？”
林晚晚的聲音變得很嚴肅。
電話那頭的黃凱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林晚晚的思路。
“監控？
按照公司的規定，門店的監控錄影，一般是儲存三個月。
三個月後，系統會自動覆蓋前面的記錄。”
“三個月……”林晚晚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節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組長，怎麼了？這監控時間有甚麼問題嗎？”
黃凱聽出林晚晚語氣不對，心裡也跟著緊張起來。
“問題大了！”林晚晚站起身，在辦公桌前快步的走了兩圈，
“黃總，你仔細想想。
對方為了這次的行動，連丁浩南這種前店長都能買通。
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們蓄謀已久。”黃凱順著話往下接。
“沒錯，蓄謀已久。
那他們準備了多久？是半個月？還是一個月？又或是半年？？？”
林晚晚停下腳步，目光盯著大螢幕上的資料，
“如果這個影片，根本就不是最近拍的呢？”
“你是說……”黃凱的聲音開始發顫。
“如果這幾個黃毛，是他們半年前，甚至一年前就花錢僱去門店裡拍的影片。
一直捏在手裡，就等著今天放出來對付我們。
那你現在去翻最近三個月的監控，能翻出甚麼來？”
黃凱聽完林晚晚的話，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辦公區裡，老李和趙曉燕几個人也聽到了林晚晚的分析，一個個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
如果影片真的是幾個月前拍的，那監控記錄早就被系統清空覆蓋了。
就算把海底撈總部的伺服器全部查一遍，也找不到這幾個人的進店記錄。
“這……這不可能吧？”
黃凱心中雖然已經認可的這種說法，但一時半會間壓根不敢面對現實。
“他們怎麼可能提前那麼久，就佈置好這種噁心人的手段？”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甚麼手段用不出來？”
林晚晚直接打斷了黃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按照你的說法，找不到事發門店，你們就沒法報警立案。
沒法立案，各大平臺上的影片就會繼續發酵。
網民才不管你是不是被陷害的，他們只看到了有人在海底撈的鍋裡尿尿！”
林晚晚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很凝重。
“而且，找不到具體的門店，才是問題最嚴重的地方。”
“為甚麼？”老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舉個例子，你是覺得一隻被打死的蟑螂恐怖，還是一隻在你面前消失的蟑螂恐怖？”
林晚晚轉頭看向老李。
聽到這個舉例，老李頓時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他本身並非廣省人，但是在廣省工作已經好幾年頭了，自然清楚廣省雙馬尾的可怕。
被打死的蟑螂雖然噁心，但危險已經解除。
消失的蟑螂則完全不同，你根本不知道他躲在哪裡，會不會半夜爬出來，未知的恐懼才是最讓人頭皮發麻的。
看到老李脖子上的雞皮疙瘩都露出來，林晚晚這才繼續說道：
“如果能確定是某一傢俱體的門店，比如深城或者羊城某某店。
那麼覺得不舒服的，就只有那些曾經光顧過這家店的消費者。
海底撈這邊的處理辦法簡單，大不了總部直接把那家店關停整頓，進行相關的消毒處理，這事兒就算有了個交代。”
“但如果找不出是哪家店呢？”
“網民會覺得，這種事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家海底撈門店！
可能發生在首都，可能發生在魔都，甚至可能就發生在他們昨天剛去吃過的那家店裡！”
“這種不確定性，會讓整個海底撈的品牌聲譽掃地。
所有門店的客流量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電話那頭，黃凱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
這下子無路可走了。
對方這一手，就是要讓海底撈徹底完蛋，連條退路都沒留。
“林組長……那現在怎麼辦？”
黃凱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沙啞了：
“要是真像你說的，監控已經被覆蓋了，我們豈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林晚晚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兩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黃凱急得呼吸都亂了，隔著聽筒都能聽到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的動靜。
林晚晚沒有急著回話，而是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點開了桌面上那個正在全網瘋傳的影片。
一遍。
兩遍。
她把播放速度調到了0.2倍，一幀一幀拖動進度條。
對方刻意打了厚厚的馬賽克，根本不可能看清這幾個鬼火少年的臉。
但就在進度條拖到一分十二秒的時候，林晚晚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那個帶頭尿尿的黃毛身上。
看著黃毛手臂上的花臂紋身，林晚晚若有所思：
“黃總。”林晚晚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讓你的人別隻盯著臉看。”
“不看臉看甚麼？”黃凱有些不解。
“看紋身。”
林晚晚把影片截圖，在黃毛的手臂位置畫了個紅圈，直接發到黃凱的微信上。
“這幾個人雖然臉擋住了，但穿的都是短袖。
帶頭這個黃毛，左臂上有一個非常顯眼的花臂紋身。
色彩很豔麗，這麼顯眼的紋身，如果是身邊人，肯定能認出來！
另外，旁邊起鬨那個胖子，脖子側面也有一個蠍子紋身。”
電話那頭傳來滑鼠瘋狂點選的聲音。
過了幾秒，黃凱這才遲疑著開口：
“林組長的意思是，透過這些紋身去找人？”
“臉能打馬賽克，但這些紋身就是他們最好的身份證。”
林晚晚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
“把這些截圖放大，做成高畫質圖片。”
黃凱還是有些沒底：
“這······就算有特徵，也是大海撈針啊。”
“大海撈針也得撈。”
林晚晚語氣平穩，
“總比等死強！你馬上讓人把這些紋身截圖發到網上去，全網懸賞！”
“懸賞？”
“對！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花臂和蠍子紋身這麼明顯的特徵，他們身邊的人不可能認不出來。
直接發通告，如果能提供相關線索，直接進行現金獎勵，而且金額最好高一點！”
黃凱咬了咬牙：
“好！我這就去辦！只要能把這幾個王八蛋揪出來，一百萬我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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