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拍了拍真皮沙發的扶手，轉頭看向周圍的高管。
“這條件，別說那些港島的老人了。
等我過幾年退休，我都想花個一百二十萬來這兒定一套。”
房間裡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
林晚晚站在門邊，看著這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樣板間，之前那點疑慮也消失了。
之前她一直覺得這個專案有些不妥，畢竟120萬可不是甚麼小錢。
但實地看完後，她心中的顧慮反而大大減少。
這個專案似乎正如周樂怡所說的，小問題確實有，但這並不妨礙他是一個好的專案。
……
下午兩點。
位元組跳動總部，十七樓一號會議室。
氣氛比昨天輕鬆了許多。
參會的成員還是昨天那一批M6~M7的高官。
不過參加網路會議的 M7高管，從只有周樂怡一個，變成了四個。
看到這個人數比例，林晚晚瞬間明白。
這是議程已經進入了決策節點，要開始投票決定這個專案是繼續推進，又或者否決。
會議桌正前方的巨大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四宮格的影片畫面。
左上角是周樂怡，此刻的她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臉色恢復了點血色。
四宮格的其他三個，分別是三個沒見過的高管。
陳東坐在主位上，翻開手裡的考察報告。
“實地的情況大家上午都看到了。
綠嶺這邊的誠意很足，資產也是實打實的。”
陳東環視了一圈：
“四個億的領投份額。
投資部這邊的意見是，儘快走流程，爭取下週五之前把協議簽下來。”
“法務部沒意見。”
“財務部支援。”
“本地生活業務線全力配合。”
······
幾位高管紛紛表態。
陳東轉過頭，看向坐在末尾的林晚晚。
“林組長。”陳東語氣不鹹不淡：
“公關部這邊，今天還有甚麼補充的嗎？”
螢幕裡的周樂怡也看向了林晚晚。
林晚晚坐直身體，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職業微笑。
“陳總，公關部沒有任何意見。”
聽到這話，陳東滿意的笑了起來。
“好，既然大家達成共識，那麼就進入投票議程吧。”
“同意。”
“我這邊沒意見，這個資產質量加上港島的信託牌照，風險可控。”
“附議。”
會議桌前方的螢幕上，四宮格影片裡的幾位M7級別集團副總裁挨個表態。
現場在座的各部門負責人也紛紛舉手贊同。
沒有任何懸念。
在每年百分之八的保底收益，以及未來可能撬動數十億現金流面前，沒有人會去糾結那些所謂的潛在隱患。
陳東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最後將目光停在平板電腦的統計資料上。
“全票透過。”
陳東把鋼筆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他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既然大家都達成了共識，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法務部和財務部這幾天辛苦一下，加個班，抓緊把盡職調查的流程走完。
爭取週五之前，把領投協議的字簽了。”
“明白，陳總。”法務和財務的高監齊聲應答。
“散會。”
陳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高管們紛紛合上筆記本，三三兩兩的往外走，互相討論著晚上去哪傢俬房菜聚一聚，慶祝這個大專案順利落地。
林晚晚也把電腦塞進帆布包，準備跟著人群溜出去。
“小林啊，你等一下。”
陳東的聲音從主位傳過來。
林晚晚停下腳步，轉過身。
會議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陳東和他的助理。
“陳總，您有甚麼吩咐？”
林晚晚走上前，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職業微笑。
陳東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慢悠悠的蓋上蓋子。
“昨天你在會上提的那些意見，我晚上回去仔細琢磨了一下。
出發點是好的，公關部嘛，就是要防患於未然，有這種風險意識值得表揚，但是······”
但林晚晚心裡跟明鏡似的，大領導單獨留人，重點永遠在“但是”後面。
果然，陳東話鋒一轉。
“但是啊，咱們做業務的，眼光要放長遠。
不能因為前面可能出現挫折，就連路都不走了對不對？
綠嶺這個專案，是集團今年下半年最重要的一筆戰略投資。
上面很看重，幾個業務線也都指望著靠它沖年底的業績。”
陳東看著林晚晚，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還年輕，剛升到M5，以後的路還長。
多跟著周總學學怎麼把控大局。
有些時候，抓大放小才是大廠的生存之道。”
這就是明晃晃的敲打了。
意思是：
你一個基層小領導，別在這兒瞎操心擋大家的財路。
乖乖閉嘴，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晚晚表現得很乖巧，連連點頭。
“陳總您教訓得是。
昨天是我考慮不周，光顧著盯著公關那一畝三分地了，沒領會到集團的戰略意圖。
今天上午去實地看了一圈，我才明白您和各位領導的眼光有多毒辣。
這個專案確實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林晚晚順坡下驢，把姿態放得很低。
大公司裡混，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陳東可是實打實的M7副總裁，手裡捏著投資部的生殺大權。
林晚晚犯不著為了一個註定要透過的專案，去得罪這種級別的大佬。
聽到林晚晚這麼上道，陳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行了，回去忙吧。
替我向周總問好，讓她安心養病，投資部這邊有甚麼進展，我會讓人抄送給她的。”
“好的陳總，您慢走。”
從會議室出來，林晚晚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跟這些職場老狐狸打交道，比連熬三個通宵寫方案還要累。
每一句話都得在腦子裡過三遍才敢往外說。
回到五組的辦公區。
剛推開玻璃門，老李就抱著膝上型電腦快步的迎了上來。
“林組長，你可算回來了！美誠傳媒那邊有動靜了！”
老李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興奮。
林晚晚心裡一動，快步的走到老李的工位前。
“他們發宣告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