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請問是劉總嗎？
我是巨量引擎的林晚晚。
目前在負責我們公司一部新電影的輿情工作。
是這樣的，這次來電是有些事情想向您諮詢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電話那頭的劉總似乎有些意外。
他確實知道巨量引擎這麼一家公司，但他可不記得雙方有甚麼合作。
他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詢問：
“巨量引擎？你們找我有甚麼事？”
“是這樣的，劉總。”
林晚晚斟酌著用詞：
“是這樣的，我們最近的專案快要上映。
我這邊透過一些渠道，聽到了一點關於路遙遙這位作家的訊息，所以想向您這位前輩取取經。”
“路遙遙……”
聽到這個名字，電話那頭的劉總明顯頓了一下。
“是他？”
“怎麼？你們也碰上他了？”
“目前還沒有，只是做一些風險預案。”
“那你們可得小心了。”
劉總的聲音裡滿是過來人的滄桑，
“這個人可不好招惹！”
或許是憋在肚子裡面的話太多，還沒等林晚晚開口詢問，劉總就開始了訴苦模式：
·······
我們當初就是怕事情鬧大，影響上映，最後只能認栽。”
林晚晚心裡一動，順勢追問：
“方便透露一下，當初你們是……？”
“和解了，還能怎麼樣？”
劉總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無奈，
“給了八十萬的封口費，簽了保密協議。
就這，還被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罵我們是資本心虛，裡外不是人。”
八十萬！
這個數字讓林晚晚微微皺眉。
80萬，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很多。
但是對於一家公司來說，這個價格確實算不了甚麼。
特別是這家公司手裡，還有一部耗資幾千萬的大製作準備上市的時候，這80萬就更算不了甚麼了。
對方花點小錢買平安，也並非無法理解的事情。
說真的，如果林晚晚沒有未來郵件的及時提醒，突然間遇到這樣的事情，或許也會出現，同樣的想法。
就聽對方繼續說道：
“我們公司現在已經轉型做遊戲了，電影這行水太深，玩不起。”
說著，劉總的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如果你們遇到對方訛詐，需要我們出面提供一些當初的證據，我們倒是可以幫忙。
反正我們也不在這行混了，不怕得罪他。”
聽到對方的這句許諾，林晚晚是相當的驚喜的。
原本她這通電話只是想提前打好關係，順便從對方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和線索。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許諾願意幫忙。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不難理解。
別人公司花了幾千萬，弄了一個大電影準備上影院掙錢。
在上映前，卻遇到路遙遙這種賤人的勒索。
不但上線前被坑了80萬，最後還弄的電影的口碑大崩盤，投資的電影也血本無歸。
換她是劉總，只要後續有機會，肯定要報復回去。
“太感謝您了，劉總！您提供的訊息對我們非常重要！”
掛掉電話，林晚晚的心情總算放鬆了一些。
有了劉總的許諾，即便這個路遙遙真的跳出來，他手裡也多了一張可以打的王牌。
她沒有停歇，立刻撥通了第二家公司，《盛嘉動畫》的電話。
對方的負責人叫盛嘉勳，在聽完林晚晚的來意後，他的反應比劉總要激烈得多。
“路遙遙那個偽君子！你們也收到他的‘律師函’了？”盛嘉勳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壓抑著怒火。
“暫時還沒有，但我們想提前瞭解一下情況。”
“好！有這個意識就對了！”
盛嘉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電話裡說不清楚，林小姐，你中午有時間嗎？
我請你吃飯，我們當面聊！”
“當然有。”
……
午休時間。
林晚晚按照約定，來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檔粵菜館。
包廂裡，一個三十多歲，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已經等在那裡，他就是盛嘉勳。
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和他文雅的外表截然相反。
“林小姐，讓你見笑了。一提起那個姓路的，我就控制不住火氣。”
盛嘉勳自嘲地笑了笑。
林晚晚表示理解：
“畢竟是親身經歷過。”
“何止是經歷過，簡直是刻骨銘心！”
服務員上菜的間隙，盛嘉勳將當年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樣講了出來。
“當初我們的電影剛開始宣發，他就跳出來了，說我們抄襲。”
“我們當時年輕氣盛，劇本是我帶著團隊花了半年磨出來的原創。
最開始的那個大綱，就是我提出來的。
後續整個劇本我也是一步步跟進，怎麼可能抄襲？
而且我也讀了他的那本童話，兩者對比壓根沒有太多相似之處。
當年我也是年輕氣盛，原本我以為如此明顯的事實擺在面前，根本就不需要妥協。”
“然後呢？”林晚晚問。
“然後，就有中間人找上門了。”
盛嘉勳冷笑一聲：
“暗示我們，花錢消災，不然就等著‘身敗名裂’。”
“我們當然沒同意，直接把人轟出去了。
結果，第二天，風向就全變了。”
盛嘉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平復情緒。
“好多家半官方性質的媒體，還有一些所謂的兒童教育專家，突然就開始下場了。
他們不明著說我們抄襲，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們的電影‘創意存疑’，‘價值觀引導有問題’。”
“一篇一篇的負面報道，鋪天蓋地。
我們的宣發節奏被徹底打亂，每天光是闢謠和刪帖就搞得焦頭爛額。”
他放下茶杯，眼圈都有些發紅。
“最後的結果你可能也查到了。
上映第一天，票房慘不忍睹。”
“畢竟，電影院是掙錢的，你一開始的票房越好，他就會分更多的排片。”
“我們第1天的票房直接拉了坨大的，後續的排片直接腰斬。”
“雖然靠著後面幾天觀眾的口碑，拉回來一點，但……杯水車薪。”
“一部投資三千多萬的電影，最後虧了一千多萬。
還好，我爸媽把這個窟窿給補上了，否則我那公司怕是當年就得直接破產”
包廂裡一片安靜。
林晚晚能清晰地感受到盛嘉勳語氣裡的不甘和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