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耀大學的招聘辦公室裡，暖氣開得正足。
吳雪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指尖夾著份燙金簡歷，封面上“哈弗大學商學碩士”幾個字晃得人眼暈。
她抬眼時，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聲音軟糯得像。
“我在華爾街做過三年營銷策劃，幫500強企業做過品牌升級，相信能給龍耀大學帶來國際化的教學理念。”
負責面試的教務處主任看得直點頭，偷偷對旁邊的助理說：“這履歷，放清北都搶著要，咱撿到寶，劉總快點談談待遇。”
劉光鴻推門進來時，正聽見吳雪說：“營銷的本質是製造需求，比如把一塊普通的石頭包裝成‘幸運石’，就能賣出鑽石的價格。”
他挑了挑眉，在她對面坐下，指尖在簡歷上的“哈弗大學”四個字上敲敲：“吳小姐，這學校在哪座城市，我怎麼沒聽說過？”
吳雪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又綻開：“是……是哈弗的分校，在波士頓郊區，比較低調。”
系統戳穿的“西洋鏡”
送走吳雪後，劉光鴻立刻開啟系統：
【姓名：吳雪】
【學歷：偽造。所謂“哈弗大學”實為“哈維學院”，全美排名+，連正經本科都算不上。】
【履歷：全假。所謂“華爾街工作經歷”，實為在紐約唐人街給保健品做推銷，因產品爆雷，公司被投訴破產。】
【特長：包裝營銷、口才極佳、擅長抓住人性弱點進行推銷。】
【風險等級：高，但可改造利用。】
劉光鴻看著螢幕，突然笑了。
這騙子的包裝術倒是挺專業，把個社群學院說成哈佛分校，還敢來龍耀大學應聘，膽子確實不小。
他拿起電話，給教務處主任打了過去：“那個吳雪，通知她明天來上班。”
“劉總，您不是說她是騙子，我總覺得有點懸……”
劉光鴻語氣輕鬆，“讓她去招生辦，再給她安排門課，叫‘營銷防坑實戰’，就當給學生們上堂社會課。”
吳雪上班第一天，就給了招生辦一個“驚喜”。
她看著堆積如山的未回覆諮詢郵件，直接拿起電話，對著聽筒侃侃而談。
“家長您好，龍耀大學的管理班可不是誰都能進的，參加我們的潛能測試，就是看看他有沒有當店長的天賦，過後才能錄取……”
掛了電話，她對目瞪口呆的同事說：“這叫製造稀缺感，越是說難進，他們越想擠進來。”
還真被她說中了。
原本諮詢量寥寥的管理班，經她這麼一“包裝”，報名人數激增，甚至有家長託關係送禮，就為了讓孩子參加“潛能測試”。
吳雪卻把禮物全退，說：“咱這是正規大學，別搞這些小動作。”
有次劉光鴻路過招生辦，聽見她在給學生打電話：“同學，別信那些‘花錢就能改專業’的鬼話，真有這本事，我們就不用考試……”
吳雪的“營銷防坑實戰”課，成龍耀大學最火的選修課。
她不講理論，專講自己的“黑歷史”：
“我以前賣過保健品，專挑獨居老人下手，先陪他們聊天解悶，混熟就說‘這藥能治百病’，其實成本也就幾塊錢，但都是心理作用。”
她在黑板上畫個流程圖，“這就是典型的‘情感綁架式營銷’，第一步是建立信任，第二步是製造焦慮，第三步是臨門一腳，‘現在不買就沒吃虧’。”
學生們聽得目瞪口呆，有人舉手：“吳老師，您現在教我們防騙，就不怕那些騙子報復？”
吳雪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以前是我只想著賺錢，現在想做點正經事，再說了，龍耀大學的安保是特種兵出身，我怕啥？”
她還帶學生們去“實戰”，在喜東來超市門口觀察推銷騙局，甚至模擬“電話詐騙”場景，讓學生們輪流扮演騙子和受害者，鍛鍊口才。
吳雪漸漸在龍耀大學站穩了腳跟。
她不再塗濃妝，換上了簡單的襯衫牛仔褲，說話也少了些油滑，多了些真誠。
喜東來超市搞促銷，她幫著策劃“買一送一”活動，特意加條“贈品不影響退換”，說：“正經營銷不用玩貓膩，實在點反而讓人放心。”
她還把自己的“防坑經驗”編成了手冊，印了幾千本發給學生。
教務處主任翻著手冊，感慨道：“沒想到一個大騙子，居然能教出這麼實在的東西。”
劉光鴻看著吳雪帶的學生在全市營銷大賽上拿了獎，方案裡全是“如何用真誠打動客戶”“拒絕虛假宣傳”的理念，突然覺得，把她留下來是對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關鍵是能不能把“過”變成“經驗”，用來警醒別人。
龍耀大學的教材編寫組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劉光鴻要求每本教材都得加一章“行業潛規則與應對方法”。
《超市運營》裡寫著“如何識別供應商的缺斤少兩”，附帶著實操案例。
某醬油供應商送來的桶裝醬油，實際重量比標籤少50ml，被喜東來的店長當場識破，不僅換了貨，還罰了對方違約金；
《醫藥製劑》里加“如何避免生產環節的偷工減料”，講的是光輝藥廠的質檢員，直接銷燬整批產品，保住了品牌信譽；
《物流管理》裡甚至教“如何應對運輸途中的碰瓷”，讓碰瓷者無所遁形。
“劉總，別的大學教材都講理想，咱這淨講怎麼防坑，會不會太現實？”有教授忍不住問。
劉光鴻正在看吳雪寫的《營銷防坑手冊》，頭也沒抬。
“理想得有，但飯也得吃，我要讓學生們知道，社會上有陽光，也有陰影。”
期末時，龍耀大學搞場“生存技能大賽”。
管理班的學生模擬應對“客戶無理投訴”，技術班的演示“如何快速識別假貨”，連陳默帶的計算機系，都開發出“求職陷阱識別系統”......
吳雪作為評委，看著學生們有條不紊地拆解各種騙局、應對各種職場難題，眼眶突然有點紅。
她想起自己剛畢業時的迷茫，被人忽悠著走上歪路，要是那時候有人教她這些，或許就不會走那麼多彎路。
劉光鴻站在臺下，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心裡踏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