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州與加州交界的公路旁，喜東來超市分店像塊突兀的補丁，孤零零地杵在荒原上。
超市門口的停車場坑坑窪窪，布魯斯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對著手機螢幕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濺在“全球拼一刀物流點”的牌子上。
“這群官僚！拿了錢不辦事！”
他對著話筒吼，“三個月前就說要在河上修橋，現在連個樁子都沒打，運輸隊繞路多花的油錢，夠再開三家超市！”
電話那頭的歐陽少超嘆口氣：“布魯斯，俄州窮，州長手裡沒多少錢，要不……咱再等等？”
布魯斯把手機往收銀臺上一摔，鋼化膜裂道縫，“昨天有輛油罐車陷在泥裡，光拖車費就花了八千刀，再等下去，咱這點利潤都得填進這破路里！”
布魯斯的“投訴大計”堪稱聲勢浩大。
他讓手下的幾千號兄弟，現在都是物流員工，每人寫一封投訴信，寄給俄州州長辦公室。
信裡的內容五花八門，有哭訴繞路耽誤送貨的，有計算額外支出的，還有個小學沒畢業的司機。
他們畫幅“沒有橋的悲慘世界”漫畫，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求州長爺爺修座橋”。
結果這些信石沉大海，只收到封冷冰冰的回信，說“州財政緊張，橋樑專案暫緩，敬請諒解”。
更氣人的是，俄州官員還特意打電話給劉光鴻道歉，語氣客氣得讓人挑不出錯，末了加了句“要不貴公司先墊資修橋？以後從稅收里扣？”
“墊資，我看他們是想讓咱當冤大頭！”
劉光鴻在視訊會議裡拍了桌子，螢幕裡的布魯斯縮了縮脖子，像個挨訓的小學生。
“布魯斯，你長沒長腦子？俄州的核心產業是甚麼，是那些見不得光的粉生意，他們怎麼可能花心思修橋，而且你們的業務，可是打擊吃粉的！”
布魯斯撓著頭，雪茄差點掉地上：“那……那咱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錢打水漂吧？”
“我讓你擴張地盤，是讓你開超市、搞物流，不是讓你真當黑幫搶地盤！”
劉光鴻瞪著他，“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當個補給站，你告訴我還能幹嘛，不會動腦子想想，你就不會試試換一條路？”
捱罵的布魯斯，居然真的開始“讀書”，他讓超市的收銀員給他念《商業選址與物流規劃》，自己趴在櫃檯上記筆記，雪茄灰掉在本子上，燙出個小洞。
有次歐陽少超來視察，看見他正對著《公路工程概論》發呆，嘴裡唸叨著“混凝土標號C30和C40有啥區別”，差點笑出聲。
“布魯斯，您這是打算轉行當工程師？”
布魯斯臉一紅，把書合上：“不懂就學，咱不能光靠打打殺殺，得有點技術含量。”
他指著牆上貼的招聘啟事，“我正在挖人，加州理工的土木工程系主任，我開三倍工資，他說考慮考慮。”
挖來的第一個“人才”，是個退休的公路監理，老頭脾氣倔，第一次見面就指著停車場的水窪說：“這地基沒夯實，下雨就積水，差評。”
布魯斯沒生氣，反而請他當“物流基建顧問”，每天陪著老頭在工地上轉悠，像個聽話的學徒。
漸漸地，新建的超市周圍的路開始有變化，坑窪處被填上碎石，積水排進了新挖的排水溝，連停車場都重新鋪了水泥。
老頭拍著布魯斯的肩膀說：“小子，這才叫幹正事，比以前搶地盤強。”
原先的超市選址偏僻，當補給站卻意外地合適，來往的卡車司機都願意在這裡歇腳，那裡的速食麵、咖啡、機油賣得飛快，連附帶的休息室都擠滿人。
布魯斯靈機一動，加個“司機專屬套餐”，一碗牛肉麵加一晚住宿，只要20刀，比沿途的 便利店便宜一半。
有個跑長途的司機，以前總繞路去加州加油，現在每次都來這兒：“你們的油便宜，面管飽，休息室還有熱水澡，比親媽還貼心。”
他還幫布魯斯拉來不少生意，說“誰不去喜東來倉庫補給，就是跟錢過不去，那就是傻子”。
更意外的是，附近的農場主開始來補給點，寄賣農產品。
土豆、玉米、新鮮牛奶，堆在門口像座小山。
布魯斯學著加州的模式，讓測試組來挑貨，好的往全球拼一刀上掛，差點的就做成罐頭，貼個“俄州特產”的標籤，搞成批發市場模式，居然也賣得不錯。
“你看，這不就盤活了？”劉光鴻在影片裡看著熱鬧的超市，語氣緩和了些。
“別總想著修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等這兒成了必經之路，不用你說，俄州的州長自然會來求咱修橋，要不稅收都讓加州賺走。”
布魯斯連連點頭，手裡的筆記本記得飛快，這次沒燙出洞。
解決俄州的麻煩，劉光鴻卻高興不起來。
孫繼業給他遞來份報告，說集團各部門都缺人，物流需要懂國際貨運的，醫藥需要懂海外法規的，連超市都缺會雙語的店長。
孫繼業揉著太陽穴，“老闆，挖人越來越難，稍微有點本事的，都被各大公司搶破頭，薪資炒得比房價還高。”
劉光鴻看著報告上的“人才缺口清單”，突然冒出個想法。
“老孫，咱自己培養行不行，辦一所學院，專門教超市管理、機械維修、醫藥研發這些，畢業直接進集團上班，省得跟別人搶。”
一旁的王律師眼睛一亮：“老闆你這主意好，既能解決人才問題，又能落個‘重視教育’的好名聲，政府說不定還能給政策支援。”
老孫也點頭，還說可以幫忙跑政策！
劉光鴻把專業設定就對標產業，超市運營、物流管理、醫療器械維修、醫藥製劑、動漫設計……從理論到實操，一條龍培養。
劉光鴻頓了頓，補充道：“老孫，去幫我宣傳，學校的學費全免，還發生活補助，但得籤協議，畢業後在集團幹滿五年，咱不培養白眼狼，要的是自己人。”
學院的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
劉光鴻讓王律師在郊區選塊地，面積比三個研發中心還大，規劃圖上有教學樓、實訓基地、宿舍，甚至還有個小型超市，專供學生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