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集團的會議室裡，暖氣開得正足。
劉光鴻面前攤著份《華爾街日報》，頭版照片上，沃大瑪創始人的銅像前，圍著一群舉著“龍國市場歡迎你”標語的高管，標題刺眼《零售巨頭ready for China》。
“這幫老外是真急了。”
馬化成把剛收到的傳真拍在桌上，上面是樂福亞洲區總裁的行程表，密密麻麻標著“魔都考察”“羊城洽談”“四九城密會”，“聽說他們跟好幾座城市簽了意向書，就等入世談判一敲定，立馬開店。”
劉光鴻捏著鋼筆，在報紙上圈出“全面開放零售市場”幾個字，筆尖把紙都戳出了小坑。
“美方在談判桌上咬著這點不放，說我們的零售業保護主義嚴重，其實就是想讓這些巨頭進來，用資本優勢沖垮咱們的本土超市。”
周大姐端著剛沏好的茶走進來，聽見這話皺起眉：“他們真有那麼厲害，我聽去過法國的人說，樂福的貨架比咱們的倉庫還大。”
“大是大，但未必活得慣龍國的水土。”劉光鴻笑著端過茶杯，“就像大象進了竹林，看著嚇人，真要跟竹子較勁，未必佔得著便宜。”
商務部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入世談判的龍國代表們圍著長條桌，面前堆著厚厚的檔案，最上面的就是劉光鴻提交的《龍國零售業防禦構建》。
張司長敲敲白皮書，“大家看看喜東來的資料，單店人效，也就是每個員工創造的利潤，喜東來是8.6萬元/年，沃大瑪平均是7.2萬，樂福6.8萬，這說明我們的管理模式效率更高。”
他翻到下一頁，指著圖表：“再看客戶復購率，喜東來是68%，沃大瑪是52%，因為喜東來的員工跟顧客熟，顧客家的孫子愛喝哪種奶粉，他們都門兒清，這是外資超市學不來的。”
一個戴眼鏡的談判專家推推鏡框：“可外資的供應鏈太強，全球採購成本比我們低15%以上，真打價格戰，咱們扛得住嗎？”
“扛不扛得住，得看賬本。”
劉光鴻突然推門進來，“這是喜東來的供應鏈成本明細，我們跟全國200個蔬菜基地籤直供協議，去掉中間商，比外資的全球採購低3個點。”
他把檔案袋裡的合同倒在桌上，嘩啦啦堆成小山：“他們有全球採購，我們有地頭直供，他們有先進裝置，我們有‘三三三一’制攢下的人心，真要競爭，咱們未必輸。”
沃大瑪龍國籌備處設在建國門外的寫字樓裡，落地窗外能看見長安街的車水馬龍。龍國區總裁羅伯特拿著喜東來的白皮書，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個劉光鴻，不簡單，我們的員工時薪是他們的三倍，人效卻比他們低，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們的員工更拼命。”
旁邊的市場總監遞過來份調查報告：“他們的‘三三三一’制很可怕，員工把超市當成自己的生意，因為營業額跟她們的分紅掛鉤。”
羅伯特揉了揉太陽穴：“我們在美國的模式是‘低價+高效’，但在龍國行不通，要不……我們也試試分紅？”
市場總監嚇了一跳：“老闆，那可是把利潤分給員工，董事會不會同意的，你會下臺的！”
“董事會只看結果。”
羅伯特望著窗外的喜東來門店，就在街對面，“如果分紅能讓龍國員工像他們一樣拼命，為甚麼不試試，畢竟這邊的市場很大。”
這話傳到劉光鴻耳朵裡時，他正在給新入職的員工培訓。
許大茂湊過來，一臉緊張：“光鴻，沃大瑪真要學咱們的三三制，那可就麻煩，他們有錢有勢，咱們這點家當……”
劉光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們要是真學，說明咱們的模式走對，分紅不是喊口號，得真金白銀往外拿，還得讓員工信你，他們學不來人心。”
他指著臺下認真記筆記的員工：“你看這些人，家裡有老人要養，有孩子要供，咱們的分紅能讓他們給老人買新衣服，給孩子交學費，外資超市能做到嗎？”
許大茂想了想，突然笑了：“也是，上次趙姨孫子生病，咱們互助基金先墊醫藥費，她現在幹活比誰都賣力，外資超市怕是連員工家孩子叫啥都不知道，我都感覺你在養死士。”
龍鷹談判進入衝刺階段，雙方代表在日內瓦的會議室裡熬三個通宵。
對方代表甩出最後通牒：“零售市場必須全面開放，外資持股比例不得低於51%，否則談判破裂。”
龍國代表把喜東來的白皮書推了過去：“看看這個，我們的本土企業已經具備競爭力。可以開放，但必須有過渡期，外資持股上限49%，三年內不得超過30家店。”
美方代表翻著白皮書，突然抬頭：“這個喜東來的劉總，我們想見見。”
幾天後，四九城飯店的咖啡廳裡，劉光鴻見到了美方首席談判代表約翰。
這人金髮碧眼，中文說得很溜，“劉先生，你的超市很有意思，像社會和資本的混合體，我們也能做嗎？”
“我更願意叫它‘龍國特色的零售模式’。”劉光鴻沒碰咖啡，給自己倒了杯茶，“適合龍國的，才是最好的。”
約翰笑了，身體前傾：“我們做過調查，喜東來的成功，很大程度上靠‘三三三一’制，如果沃大瑪龍國區也實行這個制度，把利潤分給員工，你怕不怕？”
咖啡廳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落。劉光鴻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那我會很高興。”
約翰愣住：“很高興？”
劉光鴻端起茶杯，“不管是沃大瑪還是樂福，只要他們願意給龍國員工多分點錢，讓老百姓買到更便宜的東西，都是好事，我們不怕競爭。”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幽默：“再說了，你們要是真學，你們資本老爺會放過你們嗎？”
約翰被逗笑，端起咖啡杯，預設劉光鴻的話。
但是他後面資方代表卻咬牙切齒，不肯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