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部會議室的長條桌被擦得鋥亮，劉光鴻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部委大樓的牆面上，“發展經濟，振興中華”的標語紅得耀眼。
桌上攤著一份《關於申請成立私人材料研究院的報告》，墨跡還帶著點新印的香。
這是他繼超臨界機組併網後，又一個“折騰”的新專案。
電力機組的成功讓他深刻體會到，核心材料卡脖子，汽輪機葉片用的耐熱鋼，密封件需要的特種橡膠，哪一樣都得看國外臉色。
“劉總，您確定要趟這渾水？”
總助馬化成坐在旁邊，小聲嘀咕，“材料研發是個無底洞，投入大，週期長，弄不好就血本無歸。”
劉光鴻沒回頭，只是笑笑：“總不能讓子孫後代還被人卡脖子，電力解決，但是國內材料跟不上，照樣白搭。”
化工部的張部長推門進來時，身後跟著一群穿白大褂的專家，個個表情嚴肅，像是要參加一場學術答辯。
“光鴻同志，你的報告我們看了。”
張部長坐下，手指在報告上敲了敲。
“私人搞材料研究院，這在國內還是頭一遭。
不是我們不信任你，實在是材料是工業的糧食，一粒不合格，整鍋飯都得砸。”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推推眼鏡，語氣帶著考較。
“劉總，你知道現在我國每年進口多少種關鍵材料嗎，光化工領域就超過三百種，其中五種是命脈，少了它們，飛機，輪船都得歇菜。”
“我知道，各位老專家。”
劉光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清單，“聚醯亞胺薄膜、高效能碳纖維、氟橡膠、電子級氫氟酸、光刻膠，這五種，是您說的命脈吧？”
老專家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做這麼足的功課。
對方點點頭：“沒錯。就說聚醯亞胺薄膜，電機絕緣、柔性電路板等，全靠進口，一公斤要價三千綠票，還得看人家臉色供貨。”
張部長接過話頭，語氣鄭重：“成立研究院可以，但我們有條件。”
三年內，劉光鴻必須實現這五種材料的國產化替代，效能不低於進口水平，成本至少降低30%，做不到，就取消資質。
所有投入國家不兜底，要是成功，國家全額報銷。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馬化成臉都變白，三年時間，五種“卡脖子”材料，這哪是條件，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偷偷拉劉光鴻的衣角，想讓老闆別衝動。
劉光鴻卻拿起筆，在條件書的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力透紙背。
他放下筆，目光掃過全場，“各位，我再加一條，我的研究院每年盈利後，追加投入不低於當年利潤的20%，持續十年。”
滿屋子的人都被震住。
張部長看著他簽好的名字，突然鼓起掌來：“有這份氣魄，我就信你能成，明天讓辦公室給你辦批文！”
老專家們也點頭：“劉總，需要技術資料或者裝置支援，儘管開口，我們全力配合，希望你獲得成功。”
馬化成在旁邊直咋舌，這魄力，難怪能從便利店老闆做到能源大亨。
換了他，別說簽字，光是聽條件就得腿軟，想著跑路。
拿到批文的第二天，劉光鴻就帶著團隊去選址。
材料研究院對場地要求苛刻，得靠近化工園區，方便原材料運輸，hiatus要有足夠大的空地，未來好擴建，還要方便引進人才。
手底下的人三天，看中四九城東南郊的一塊地，背靠燕山石化。
旁邊就是化工大學，位置得天獨厚，唯一的問題是，這塊地屬於四九城市化工廠，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國企，而且對方實在大開口。
小馬將收集的建議發過來，“劉總，這廠子早就停產，工人都放長假，就等著我們賠錢拆遷呢。”
帶路的街道辦主任說，“而且他們廠長是出了名的‘獅子’，您可得有心理準備。”
果然，見到化工廠王廠長時，對方翹著二郎腿，呷著茶。
他一張口就嚇死人：“劉總，五百畝地，三千萬，少一分不賣。”
“王廠長，您這價也太離譜了。”
一旁的馬化成立馬開口，“周邊地塊也就每畝兩萬，您這翻三倍還多！”
王廠長冷笑一聲：“我這是黃金地段，旁邊就是石化廠，搞材料研究正好用得上，我這廠裡還有幾百號工人等著安置，要是按照你們的去做，那點錢夠幹啥？”
劉光鴻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明白，這是把拆遷當成搖錢樹。
廠區裡果然聚集著不少工人，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聽說沒，有大老闆要來買地，咱們能分到不少拆遷款！”
“可不是嘛，我早就在家等著，就盼著這一天！”
“必須蹲著，這老王拿錢可能跑路！”
他皺起眉，這樣的環境，就算買下來，後續也少不了麻煩。
更重要的是，三千萬買地，還沒算上廠房建設、裝置採購，這些缺點會大幅影響研發投入。
劉光鴻站起身，“王廠長，價格你們再商量，給您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沒答覆，我們就另找地方。”
王廠長以為他在放狠話，哼一聲：“四九城就這一塊合適的地，你愛買不買。”
離開化工廠的路上，馬化成唉聲嘆氣：“這可咋辦，再找別的地，要麼太遠，要麼條件不行。”
劉光鴻沒說話，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牌，往南不遠，就是河北省梁市。
同時也一個以化工產業聞名的地級市，他突然拍板：“去梁市看看。”
梁市市長聽說劉光鴻要來考察，親自到科技園門口迎接。
“劉總，您能來我們梁市，真是蓬蓽生輝！”
市長握著他的手，熱情得不行，“我們早就盼著有大專案落地，帶動經濟發展，只要您說，我們有就給您。”
劉光鴻說明來意後，市長眼睛都亮起來。
“材料研究院，我們梁市有全國最大的煤化工基地，還有化工研究所，人才、原料都不缺，你要誰，只管打電話，其他交給我們這些幹部！”
他直接帶著劉光鴻去開發區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