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省的會議室裡，氣氛冷清得像冰窖。
王副省看著報紙上“川省鋼鐵廠開工”的新聞，把報紙揉成了團，嘴裡罵罵咧咧：“一群廢物！連個人都留不住！現在好了，川省撿了個大便宜，咱西山的礦還爛在地裡！”
山西主要領導端著茶杯，手都在抖：“我早說過要實在點，你偏不聽，劉光鴻是甚麼人，交趾省能收回來，黑省能建起機械廠，現在錢沒撈著，路也沒人修，老百姓都在罵咱！”
財政廳長哭喪著臉：“領導，咱的財政快撐不住，好多礦區的老百姓都去川省打工，再不想辦法，咱這臉都沒地方擱，人口就是經濟！”
王副省猛地站起來：“我去找劉光鴻！給他道歉！讓他回來投資！”
可等他趕到川省時，只看到鋼鐵廠的高爐已經冒煙，附近鐵路上的火車跑得正歡。
劉光鴻在廠裡上忙著指揮，連見他的空都沒有，只讓老李帶句話：“機會給過，是你們自己不要，西山要是真想發展，先把路修好吧，等他擴大規模再過去。”
王副省站在油菜花田裡，看著遠處忙碌的工地，腸子都悔青，聽說回去後大病一場。
川省攀枝花鋼鐵廠的食堂裡，飯香混著高爐的熱氣，劉光鴻端著餐盤，看著打菜視窗前堆成小山的土豆白菜，眉頭皺成疙瘩，這已經是連續三天吃這兩樣，工人沒營養。
大廚吳成氣顛著鍋，額頭的汗珠掉進熱油裡濺起小火星，“劉總，不是咱食堂想省，是實在沒法子，附近菜市場的肉蛋菜全漲價，不過不節省點這麼下去，食堂投資得虧本。”
劉光鴻扒拉著碗裡的白菜，突然眼睛一亮：“成氣，你家不是在附近吳家村嗎，那邊荒地多不多，我們搞個養殖莊園，不光供食堂，還能賣給附近礦區，這不就把成本降下來？”
吳成氣手裡的鍋鏟掉在灶臺上：“老闆，您說真的？吳家村後坡那片荒坡，擱那兒幾十年了，要是整出來，種啥長啥，到時候村裡人也能致富！”
劉光鴻幫他撿起鍋鏟，安撫激動的吳大廚。
吳成氣擦把汗，臉上的汗快流成小河，“我這就帶著您過去，保準給您弄塊好地！”
吳家村的土路上，吳成氣騎著二八大槓在前頭帶路，車鈴叮鈴鈴響，驚飛路邊槐樹上的麻雀，劉光鴻的吉普車跟在後面，泥路顛得他屁股發麻。
吳成氣停下車，指著遠處一片長滿茅草的荒地，“老闆您瞧！就這坡，坡上的野花黃燦燦的，以前是咱村的集體地，後來沒人種就荒掉，足有兩百畝！”
村口的情報組織早就去喊人，村長吳尚浪是吳成氣的侄子，二十出頭，頭髮抹得油亮，穿著件不合身的西裝，見到劉光鴻就往手裡塞煙。
“歡迎劉總大駕光臨，恭喜發財，我們吳家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您這樣的大老闆來投資，改善村民生活！”
村支書吳文波是個乾瘦的老頭，手裡拄著根棗木柺杖。
他看著劉光鴻笑起來：“光鴻同志，成氣在您那兒幹活，天天誇您是大好人，這地您要是要，村裡一分錢不要，不過村裡人都要進去工作！”
劉光鴻跟著他們往坡上走，“支書大伯，我不是來佔村裡便宜的，莊園建成，優先僱村裡人，工資按天結，賺的錢，拿一部分給村裡修水渠，我也給村裡一部分佔地補償！”
吳文波的柺杖往地上一頓：“中，就衝您這話，這地您隨便試試，我們只要有工資就行。”
吳尚浪也在旁邊拍胸脯：“劉總放心，平整土地、建棚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證半個月就弄好，您到時直接過來接手”
中午在吳成氣家吃飯，臘肉炒蒜苗噴香，他的老婆端上自釀的米酒，酒碗碰得當當響。
吳成氣喝得臉紅脖子粗，摟著劉光鴻的胳膊喊：“劉總，您這莊園要是火起來，咱村就跟著沾光，我保證努力給您辦好食堂！”
吳文波敲敲他的腦袋，對劉光鴻說，“保證好好幹活，少耍滑頭，這小子年輕，毛躁，您多擔待就行，他可是我們村少有的能人。”
劉光鴻笑著喝口酒，米酒辣中帶甜：“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只要真心為廠裡辦事，就是好樣的，我肯定給他多加點擔子。”
他心裡盤算著，這莊園不僅能供食堂，還能搞採摘園，到時候在修一下公路，讓城裡遊客來玩，又是一筆收入。
過三天，吳成氣急衝衝地跑到鋼鐵廠，臉漲得通紅：“老闆，不對勁，俺村後坡上，半夜有幾戶村民在偷偷蓋房子！”
劉光鴻正在看莊園的設計圖，聞言愣：“蓋房子，咱不是說好，直接先平整土地，接著建大棚，難道你們村長想要公款先蓋宿舍？”
吳成氣跺著腳，“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我去看，坡上突然冒出三間土坯房，還拉上電線，像是要住人，我問俺侄子，他說不知道，問俺大伯，大伯直嘆氣，直說家門不幸！”
劉光鴻放下圖紙，抓起綠色的軍大衣就往外走，他讓司機開車：“去吳家村看看。”
吳家村後坡上，果然多上三間歪歪扭扭的土房，牆還沒幹透，幾個村民正往房頂上鋪茅草，他們見到劉光鴻的車，慌忙躲到一邊。
吳尚浪叼著煙，站在房門口，看見劉光鴻過來，笑得有點不自然：“劉總，您咋過來，這是……俺村裡準備給看工地的人，蓋的臨時住房。”
劉光鴻指著牆根下的石頭地基，“臨時住房用得著打地基，這牆厚三尺，分明是想蓋成大房子，尚浪，你說實話，這是誰的主意？”
吳尚浪眼神閃爍，這時吳文波拄著柺杖來，嘆口氣：“光鴻同志，對不住，是尚浪他爹和幾個混賬，覺得您這莊園佔他們的耕地，想讓您多給點‘補償’。”
劉光鴻笑起來，“當初說好的免費用地，我不要，還讓吳大廚拿出一部分錢買地，還打算幫村裡修水渠，修公路，現在蓋幾間破房就想要更多補償？”
劉光鴻還問起那幾個混子，要多少錢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