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鴻帶著隊伍繼續巡查,審訊和查案,交給其他人。
黃志遠此時縮在牆角,花襯衫上的酒漬被雨水泡得發烏,他盯著鐵門下方的縫隙,那裡透進一絲微光,像根救命稻草。
“黃志遠,有人找。”看守員的聲音像塊冰,鐵鎖“咔噠”彈開,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嘴,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黃志遠撲過去,鐵欄杆撞得他胳膊生疼,“兄弟,是……你是東哥的?我就知道東哥不會不管我,快救我出去,那些賬本……我真的不知道!”
黑風衣男人點頭,接著沒說話,從兜裡掏出張紙條,隔著欄杆遞過去,示意黃志遠看。
黃志遠顫抖著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認下被人騙去走私,保你沒事,旁支經手人黃麗麗,已‘處理’。”
他的臉瞬間慘白,紙條飄落在地,被雨水泡成一團糊,想不到他的好堂妹就這樣香消玉殞。
劉光鴻的辦公室裡,菸灰缸堆滿菸蒂,老趙聲音帶著火氣:“剛把黃家集團的法人黃麗麗抓進來,還沒審呢,就說在看守所‘自殺’,死前留份認罪書,說跟黃志遠沒關係!”
劉光鴻捏著那份所謂的認罪書,紙頁邊緣光滑,字跡工整得不像臨死前寫的,““自殺,用甚麼自殺的,繩子?刀片?筆跡有核對過嗎?”
老趙氣得一拍桌子,“說是用褲腰帶勒的,那人的褲腰帶都是帆布的,一扯就斷,她怎麼勒死自己,明擺著是被人滅口,這地方有內鬼!”
老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屍檢報告,臉色凝重:“法醫說,黃麗麗脖子上有兩道勒痕,一道淺一道深,淺的是帆布腰帶勒的,深的……像是鋼絲繩弄的,不是看守所提供的布料。”
劉光鴻把認罪書扔在桌上,紙頁滑到桌角,懸而未落。
他抬頭看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黃志東這步棋,走得夠狠,殺個替罪羊,想讓黃志遠脫罪,還想把水攪渾,但他忘記,賬本不止一本,還有不少經手人。”
他從保險櫃裡拿出個鐵皮盒,裡面是從黃家倉庫搜出的副賬,用藍黑墨水寫的,:“這是黃志遠自己記的流水賬,哪筆款給誰,哪批貨送哪個碼頭,寫得明明白白。”
黃麗麗死了,還有王經理、張主管……劉光鴻就不信,他們個個都不怕死,黃志遠就那麼有魅力,個個都是死士。
黃志遠被轉移到特殊監室,由他們的專門看管,一日三餐都是隨機喊人去送,還不給他們接觸。
小黑屋裡面的黃志遠縮在床角,眼神呆滯,嘴裡反覆唸叨:“不是我……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就是被騙的!”
劉光鴻提著個保溫桶進來,新的看守員想攔,被老趙擺手制止。,黃老闆,嚐嚐紅燒肉,說一下你的知道資訊,聊一下就有好吃的!”
看守員把遞過來保溫桶放在地上,揭開蓋子,不斷扇著風,肉香混著醬油的甜氣,在黴味的小黑屋裡瀰漫開來。
黃志遠的喉結不斷出錯,卻別過臉:“少來這套,我知道黃麗麗都認下來,你們沒證據……頂多拘留我48小時!”
劉光鴻從兜裡掏出張照片,是黃麗麗的屍體被抬出來的樣子,“證據?脖子上的深痕清晰可見,自殺鬼信,還是你覺得,黃志東會保你到最後?”
他又拿出副賬的影印件,指著上面的數字:“這筆五十萬塊的‘活動費’,是給港口張科長的吧?還有這筆三萬,是給查驗員的……,你要是不說,他們可就先開口你可要吃紫彈。”
黃志遠的肩膀開始發抖,紅燒肉的香味鑽進鼻孔,勾得他胃裡一陣翻騰,他想起小時候,娘做的紅燒肉也是這個味,那時候在國外求生存,只有過年才能吃一次。
他梗著脖子說,“我……我要見律師,律師沒來我拒絕談話!”
劉光鴻蓋上保溫桶,“可以。但在見律師之前,我給你看樣東西。”
趙部長拿出黃志遠兒子在幼兒園的照片,小傢伙舉著畫,笑得露出兩顆門牙,“你兒子說,想讓你早點回家,給他講故事,主動說出來,至少不是死刑。”
黃志遠的眼淚“唰”地掉下來這可是他千辛萬苦從得來的金寶寶,還特意讓其他人收養,想不到這都會被國家找到,可是東哥對他恩重如山。
賬上的名單像串多米諾骨牌,劉光鴻讓人從最外圍的小角色開始敲,讓人不斷製造心理恐慌,反正就是輪流提審。
沒多久港口的排程員老王,就交代出來,每個月收黃家兩千塊,幫著安排走私船靠岸,幫忙簽字放行就行,被找到時正抱著孫子餵飯。
老王看見治安員的一瞬間,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看著趙部長他們的長槍短炮,老王癱坐在地上,孫子嚇得哇哇哭。
“我說!我全說,是張科長讓我乾的,他說只要安排黃家的船在凌晨三點靠岸,每月要能及時發現海上治安員,還給我加‘獎金’……”
查驗員小李更不經嚇,劉光鴻剛把他叫到辦公室,他的臉色慘白地交代:“我就放過兩批貨,都是貼著‘農產品’標籤的,裡面其實是手錶,黃志遠的人說,不幫忙就會丟工作。”
一個個小角色倒下,線索像藤蔓一樣,慢慢纏向核心。
精英怪張科長被找到時,正在家裡燒賬本,火苗舔著紙頁,映得他臉像塊豬肝。
老趙一腳踹開房門,滅火器對著火堆噴過去,“死心吧,我們有副賬,比你燒的這本全多,別引起火災。”
張科長看著滿地的紙灰,突然笑了:“黃志東說,只要我扛著,不給他弟弟添麻煩,就給我兒子在國外留套房……現在看來,是騙我的。”
他從保險櫃裡拿出個錄音筆,“這是黃志東讓我辦事的錄音,我留著,就是怕有今天。”
錄音筆裡,黃志東的聲音陰沉沉的:“張科長,這事辦好,我們不會虧待你。要是辦砸了……你知道,現在失蹤幾個人很正常。”
劉光鴻握著錄音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果然跟菲爾財團他們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