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其他市場也陸續開單，
老馬從西北打來電話，聲音透著興奮：“廠長，蘭州的百貨大樓訂一百床，還說要在門口搞展銷，讓咱派人去演示！”
負責華東的小張更厲害，直接跟海城的百貨公司籤合同，每月供貨五百床，還特意要求在包裝上印上“紅光牌電熱毯，海城人冬天的好夥伴”。
王副廠長拿著統計報表，笑得眼睛眯成縫：“光鴻，這才半個月，就訂出去一千多床，照這勢頭，年底突破一萬床沒問題，這是個好買賣！”
劉光鴻卻沒那麼樂觀，指著涉外部的電報，“你看，菲爾財團的‘暖爐寶’地暖在國際市場鋪貨，價格只是高2倍，但是產品賣得不錯。”
老顧頭正好路過，手裡拿著塊從裝置科買來的“暖爐寶”地暖材料，“那玩意兒能跟咱比？”“你看這絕緣層，就是層塑膠布，一撕就破，一兩年遲早出事，他們就是在糊弄老百姓。”
劉光鴻接過材料，果然看見裡面的電阻絲都露出來：“這就是我讓你們把好質量關的原因，他們圖一時便宜，到時老百姓可能一時糊塗買便宜貨，可等出問題，口碑就沒掉。”
月底盤點，陸振海以東北市場五百六十七床的銷量拔得頭籌。
劉光鴻在全廠大會上，親自給陸振海戴上大紅花，當場宣佈，“從今天起，成立銷售二科，由陸振海同志擔任代理科長，專門負責東北、西北市場！”
陸振海激動得臉通紅，握著劉光鴻的手說：“劉廠長，我一定好好幹，爭取明年把銷量翻一番，努力轉正！”
銷售一科的老馬拍著他的肩膀笑：“想不到是你小子成為我的‘競爭對手’，我可得加把勁，否則長江後浪推前浪，把這老傢伙拍在沙灘邊。”
劉光鴻看著臺下摩拳擦掌的銷售隊員，心裡很放心，國內市場這塊根基，必須扎穩，這不僅是為賣電熱毯，更是為將來菲爾財團想靠低價搶佔國內市場，便讓他們進得來，站不住。
慶功宴剛散，小張匆匆從海城趕回，臉色凝重：“廠長，菲爾財團在上海搞了個‘買一送一’活動，買地暖裝置還送搪瓷盆，好多老百姓貪便宜，咱的電熱毯銷量降低兩成。”
劉光鴻皺起眉，“送搪瓷盆，他們這是賠本賺吆喝，想把咱擠出市場，看來是看清楚我們的意圖，看來研發第三代電熱毯，要抓緊，畢竟很多老百姓在觀望。”
小張壓低聲音，“我聽百貨公司的經理說，菲爾財團的人在打聽咱的銷售渠道，特別是縣城和公社的供銷社，問得特別細，還說要挖我們的牆角。”
劉光鴻心裡咯噔一下。菲爾財團不光想在價格上打壓他們，還想挖他們的渠道、搶他們的人。這招夠狠，渠道和人才，正是他們現在最看重的。
他想起陸振海在東北結下的那些供銷社關係，想起小李認識的那些街道大媽，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脈”，其實是最堅實的防線，這些外國人想要挖坑，還不配。
劉光鴻的聲音沉下來，“告訴所有銷售人員，去維護好關係，還有要是誰的關係被挖走，就自己補上獎金，還有那些被輕易挖走的供銷商，就列為黑名單。”
小張愣了愣：“會不會太狠，畢竟市場低買高賣，很正常？”
劉光鴻望著窗外的夜色，“對付豺狼，就得用獵槍，他們想斷咱的根，咱就得護住自己的土，國內市場是咱的命根子，丟它，我們的工業圈計劃就是空中樓閣。”
電器廠的倉庫裡，板車正將一摞摞包裝好的電熱毯裝上卡車，藍白條紋的箱子上印著“紅光牌”三個紅字，旁邊還用英文標著“Double Safety”（雙重安全）。
陸振海穿著新買的中山裝，正拿著清單跟司機核對：“東北這批是三百床，記得讓供銷社的人開箱抽檢，有任何問題直接打廠裡電話。”
劉光鴻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卡車緩緩駛出廠區，輪胎捲起的塵土落在他的皮鞋上。銷售科一科老馬科長湊過來遞根菸：
“廠長，國內市場穩定下來，東北、華南的回頭客都排到下個月了，菲爾財團的‘暖爐寶地暖’在不少城市裡被查出三起漏電事故，百貨大樓都把貨下架，這群人都不考慮供電問題。”
劉光鴻點著煙，煙霧在冷風中打個旋，“咱得趁熱打鐵，把攤子鋪到國外去，振海，老馬你們跟我來趟辦公室，聊聊國際市場的事。”
辦公室的地圖上，劉光鴻用藍筆圈出幾個紅點：“歐、美、亞，這三個地方是重點。
歐洲冬天冷，對取暖裝置需求大；北美講究安全，咱的雙保險溫控正合他們胃口；亞州雖然熱，但冬季寒冷他們更怕，再說我們的電熱毯能除潮，應該有市場。”
陸振海看著地圖直咋舌：“廠長，不少銷售員連洋文都認不全，咋跟老外打交道，總不能帶著樣品去街頭吆喝吧？”
劉光鴻從抽屜裡翻出一沓名片，“用代理人模式，找當地的電器經銷商合作，他們熟悉本地市場，我們提供產品和技術支援，利潤分成，之前壓力鍋就是這樣操作。”
他拿起張印著“漢斯家居經銷商”的名片：“比如這個漢斯，上次參加廣交會認識的，他說歐洲人現在就缺安全又便宜的取暖裝置，咱的電熱毯要是能進去，肯定能賣瘋。”
小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電報：“廠長，東南亞的陳老闆來電，說願意做咱的亞洲總代理，還說先訂五百床試試水，要是好賣，下個月加訂一千。”
劉光鴻搖搖頭，放下電報，“五百，太少，讓他先訂兩千，咱給他讓利五個點，告訴他，賣得好，年底送他100臺紅光牌電力高壓鍋，給他嚐嚐甜頭。”
老馬忍不住笑：“廠長，您這是把國內的‘糖衣炮彈’用到國外同胞身上！”
劉光鴻也跟著笑起來，希望他的名頭足夠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