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透過安全監測的第二代電熱毯開始進行銷售，這個宣傳任務交給銷售科。
在電器廠的銷售科辦公室裡，幾張小木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滿各地的聯絡方式，鉛筆頭、算盤珠子滾得滿地都是。
銷售一科的科長老馬正對著一張全國地圖發愁，手指在“東北”兩個字上戳來戳去：“這黑土地上的總供銷社是塊硬骨頭，一直說咱的電熱毯太貴，不如煤球實在。”
劉光鴻剛進門就聽見這話，搖搖頭，“貴？這款電熱毯帶雙保險溫控，用的是矽橡膠絕緣管，咱這成本都十八塊，賣個四十，人工，運輸不用錢嗎？”
老馬撓著頭嘆氣：“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人家就認便宜，畢竟一個鐵爐子才20塊，再說還要用電，而且咱的銷售渠道就靠那幾家老關係，頂多鋪到縣鎮一級，難啊，廠長！”
劉光鴻走到地圖前，抓起支紅鉛筆，開始畫不同大圈：“容易的事輪得到咱，這可是新東西，不少人都沒聽過。
從今天起，銷售科全體出動，分片包乾，東北、華北、華東、華南、西北，誰能把渠道鋪到縣城以下，誰能讓供銷社主動進貨，我給他升官，銷售二科科長，獎金翻倍！”
動員大會開在食堂，銷售科的人站成一排，個個揹著帆布包，包裡塞著電熱毯、產品說明書，還有各地供銷社主任的喜好清單。
劉光鴻點著名，把個軍綠色的大棉帽扔給他，“陸振海，你去東北，電熱毯需求大，你外婆不是東北人，順便和她嘮嘮，東北人實在，記得讓他們親眼看著暖和，別光耍嘴皮子。”
陸振海接住棉帽，敬個不倫不類的禮：“廠長，我保證完成任務，實在不行，我就求自家老太太鋪一晚上，讓她嚐嚐不用燒炕的舒坦，讓她幫忙證明！”
劉光鴻遞給小李一些小禮品，“小李，你去華南，那邊冬天溼冷，當地人愛用炭火盆，你得強調咱這電熱毯不燻人、不嗆嗓子，特別適合有孩子的家庭。”
小李是科裡唯一的女同志，捏著一把摺扇笑：“廠長放心，到時我先把一床給供銷社主任，再給街道辦大媽，讓她們幫著吆喝，比咱自己說十句都管用。”
老吳主動請纓去西北：“我年輕時候在蘭州待過，認識幾個老夥計，說不定能搭上線，就是那邊路遠，準備比較多，話費也多。”
劉光鴻拍拍他的肩膀：“老馬，西北民風彪悍，記住，咱是來做生意的，實在談不攏，回來再說，別硬扛，小心為上。”
出發前，劉光鴻讓人抬來一筐紅糖饅頭，每個銷售隊的人，塞三個：“路上墊肚子，吃飽才有力氣跑渠道，等你們平安歸來，我請你們吃全聚德！”
隊員們舉著饅頭喊：“必勝！廠長放心！”
他們的聲音震得食堂的窗戶都嗡嗡響，引得路過的工人探頭探腦：“銷售科這是要去打仗，怎麼個個像是大動員？”
陸振海那隊分散推銷，他先在東北的黑市供銷社碰上大釘子。
主任是個絡腮鬍大漢，指著牆角堆的煤球說：“陸同志，這玩意兒燒了幾十年，暖和又便宜，老百姓認，你這電熱毯造價貴，插電才能用，萬一電死人咋辦？”
陸振海沒急著反駁，扛著電熱毯就往他外婆家走：“主任，咱不談生意，我先給我家外婆用，您等著看她反饋，接著您家的炕再試試，好用您留著，一天電費我掏。”
主任正愁冬天燒炕麻煩，連忙點頭：“試試就試試，正好我家老太太總說炕頭燙、炕梢涼，不過先讓你家老太太試幾晚，畢竟這產品不知道合不合適我們的電壓。”
當晚，陸振海把電熱毯鋪在外婆的炕梢，插上電，調中檔，老太太半信半疑地躺上去，沒一會兒就打呼，第二天一早起來直喊：“大外孫子，這玩意兒真神，腿都不抽筋！”
主任連續幾天過來觀察，蹲在炕邊，摸著溫熱的毯子，又看看電錶：“老嬸子，一晚真就用半度電，真的比燒兩筐煤球便宜。”
振海的外婆掏出個雞蛋，放在毯子上，“小王，你放心，嬸子肯定不騙人。我家大外孫子的電熱毯不光便宜，還安全，這溫度剛好能孵小雞，絕不會燙著人。”
市供銷主任被逗笑，拍著陸振海的肩膀說：“行，你這小夥子實在，我訂五十床，先在市裡試試水，賣得好再多訂，老嬸您先躺著，我也拿一塊給我家老太太試試！”
訊息傳開，附近鎮子公社的供銷社都來找陸振海，有的說要訂十床，有的說要二十床，陸振海只能連夜往廠裡發電報：“速發兩百床電熱毯，東北市場開啟，陸振海！”
小李在華南的遭遇更有趣，當地供銷社主任是個“老古板”，說啥都不相信“電”能比炭火暖和，：“這布片子能發熱，怕不是糊弄人的吧，你這姑娘家家別搞詐騙？”
小李沒轍，想起和劉光鴻說的“找大媽”，就拎著電熱毯去街道辦，他們街道辦主任大媽正在給孫子織毛衣，聽說是四九城電器廠的新產品，眼睛一亮：
“是搞那個電力高壓鍋的劉廠長，我知道他，報紙上都誇他呢！”
小李把毯子鋪在李大媽的藤椅上，插上電：“沒錯，就是我們劉廠長弄得，大媽，您看我的工作證，您坐上去試試，保證比曬太陽還舒服。”
李大媽坐沒五分鐘，就拉著隔壁的張大媽、王大媽來試：“姐妹們，這毯子暖乎乎的，冬天看電視再也不用裹棉被，要不你們也買一塊，聽小姑娘說團購，可以降價！”
大媽們你一言我一語，當天就湊錢買五床，訊息傳到供銷社主任耳朵裡，他媳婦也跑來催：“人家街道的大媽都買上，給錢，我們家也要，這可是時尚！”
主任沒轍，只好找小李訂上三十床，嘴上還硬氣：“我可不是信你，是給我媳婦面子，你先別走，我們要看看效果。”
小李拿著訂單，用摺扇扇著風笑，“不管給誰面子，能讓老百姓用上好東西就行。”
銷售科的捷報像雪片似的飛回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