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洞天入口,位於南疆與西荒交界處的一片荒蕪石林之中。當雲瑾、墨淵、蘇靈兒三人與其他六派共計二十一名弟子,在各派長老聯手開啟通道後,踏入那扭曲旋轉的光門時,一股蒼涼、古老且磅礴的靈氣便撲面而來。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與外界的荒蕪截然不同。但見群山疊翠,靈峰聳立,飛瀑流泉如銀河倒掛,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天地靈氣,呼吸間都覺修為隱隱增長。奇花異草遍地,許多甚至是外界早已絕跡的品種,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與異香。
“哇!這裡靈氣好充沛!比我們太華宗的聚靈陣還厲害!”蘇靈兒深吸一口氣,雀躍不已,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對那些散發著瑩瑩寶光的靈草很是意動。
便是性子清冷的墨淵,眼中也掠過一絲驚異,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放鬆了些。
雲瑾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他運轉太華宗嫡傳的《靈犀望氣術》,雙眸蒙上一層清輝,仔細打量著這片看似祥和的天地。在他的視野中,那濃郁的靈氣深處,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卻與周遭生機格格不入的晦暗氣流,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墨滴,雖不顯眼,卻讓他心生警惕。
“墨師兄,蘇師妹,此地靈氣雖盛,卻似乎有些……駁雜不純,我們需小心行事。”雲瑾低聲提醒。
墨淵點頭,蘇靈兒也收斂了嬉笑,認真起來。
各派弟子進入後,略作商議,便按照事先約定,分頭行動,各自探尋機緣,並留意封印核心所在。太華宗三人選擇了一條較為偏僻的溪谷路徑前行。
沿途,他們確實發現了不少好東西。年份久遠的靈芝、朱果,偶爾還能在巖壁上發現一些蘊含精純靈力的礦石。蘇靈兒採摘了幾株外界罕見的“凝露花”,小心收好。墨淵也在一處瀑布後的山洞裡,找到了一塊拳頭大小、閃爍著雷光的“蘊雷石”,對他修煉雷法大有裨益。
雲瑾則在一面佈滿青苔的石壁前駐足,他運起靈力,拂去苔蘚,露出下面鐫刻的古老文字與圖案。那並非攻擊或防禦法門,而是一篇講述“草木枯榮”、“靈氣迴圈”的自然之道感悟,文字古樸,意境深遠。
“玄元老祖……果然是一代大德。”雲瑾沉浸在那玄奧的意境中,只覺自身對靈氣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體內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這看似不起眼的感悟,其價值未必低於那些天材地寶。
然而,隨著他們逐漸深入,周遭環境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原本清脆的鳥鳴蟲唱變得稀疏,空氣中那股隱晦的晦暗氣流似乎濃郁了一絲。一些植物的顏色也變得詭異,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紫色,甚至散發出淡淡的腐敗氣息。
“雲師兄,你看那邊!”蘇靈兒忽然指著溪流對岸的一片林地。
只見那片林地的樹木大多枯萎,枝葉呈現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地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如同灰燼般的黑色物質。更令人心悸的是,幾具不知名妖獸的骸骨散落其間,骨頭表面也呈現出被侵蝕的黑色斑點。
墨淵眉頭緊鎖:“此地生機斷絕,死氣瀰漫,與洞天外圍的蓬勃景象截然不同。”
雲瑾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觸碰那黑色“灰燼”。一股陰冷、汙穢、帶著強烈侵蝕性的氣息順著靈力反饋而來,讓他指尖微微一麻。
“這不是尋常的瘴氣或死氣……”雲瑾面色凝重地收回手,“其中蘊含著一股……極為邪惡的意念,似乎在不斷吞噬生機,汙染靈韻。”
他回想起宗門典籍中關於某些域外天魔或九幽邪力的記載,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與打鬥聲,夾雜著驚恐的呼喝。
“是天衍宗那個方向!”墨淵瞬間握緊劍柄。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
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心頭一沉。
只見三名天衍宗弟子正陷入苦戰,他們的對手,是十幾只形態扭曲的妖獸。這些妖獸雙目赤紅,周身纏繞著與那黑色灰燼同源的汙穢氣流,變得異常狂暴,悍不畏死。它們的利爪和獠牙上附著著那汙穢之氣,輕易便能腐蝕天衍宗弟子撐起的靈光護罩。
地面上,已經躺倒了兩名其他門派弟子的屍體,他們的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黑色氣流侵蝕、消融,景象慘不忍睹。
“是幽冥穢氣!”雲瑾失聲低呼,終於確定了這邪惡力量的來源。宗門秘典中有載,此乃九幽之地洩露出的至陰至邪之氣,能汙人法寶,蝕人道基,更能魔化生靈,極為難纏。
“救人!”墨淵毫不猶豫,背後長劍“滄啷”出鞘,化作一道凌厲劍光,直斬向一頭撲向天衍宗女弟子的魔化妖狼。
蘇靈兒也立刻搖動腰間銀鈴,清脆的鈴音化作一道道無形音波,干擾著那些魔化妖獸的行動。
雲瑾則雙手疾揮,一道道清心淨咒的符籙被打出,柔和的白光暫時驅散了一小片區域的穢氣,為苦苦支撐的天衍宗弟子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有了太華宗三人的加入,戰局頓時扭轉。墨淵劍法狠辣,專攻要害;蘇靈兒音波擾敵,妙用無窮;雲瑾則居中策應,以精妙的符法和靈力操控,淨化穢氣,治療傷勢。
一番激戰,終於將這群魔化妖獸盡數斬殺。
那天衍宗為首的弟子,名為趙乾,此刻衣衫破損,氣息紊亂,臉上猶帶著後怕,對著雲瑾三人拱手道:“多謝太華宗諸位道友援手!這鬼東西實在太邪門了!”
“趙師兄,你們是如何遭遇這些魔物的?”雲瑾問道。
趙乾心有餘悸地道:“我們在一處山谷發現了一株罕見的‘七霞蓮’,正要採摘,不料地下突然湧出大量這種黑色穢氣,瞬間就魔化了附近的妖獸……我們措手不及,張師弟和李師妹他們……”他說著,眼圈微紅。
雲瑾看向趙乾所指的山谷方向,只見那裡黑氣繚繞,比周圍更加濃郁,隱隱形成一個不斷擴散的汙染源。
“看來,這玄元洞天的封印,破損之處比預想的更嚴重。幽冥穢氣已然洩露,並開始汙染洞天內的生靈與環境。”雲瑾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封印核心,查明情況,否則一旦穢氣大量湧出洞天,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聞言,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原本期待的機緣之旅,竟演變成了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除魔任務。
洞天福地,此刻已危機四伏。那上古遺留的遺澤之下,深藏的殺機正悄然露出猙獰的面目。而云瑾未曾察覺,在他全力淨化穢氣之時,他丹田深處,那自“問道大會”後便沉寂下去的、得自石壁感悟的一縷純淨道韻,似乎與這幽冥穢氣產生了某種微妙的感應,如同水火相遇,悄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