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疆域遼闊,名山大川之間,仙家宗門林立,雖受王朝敕封,然其內自有傳承,超然物外。其中,位於西嶽太華山脈深處的太華宗,便是正道玄門中的翹楚,以陣法和煉器之術聞名於世。
這一日,太華宗內,鐘鳴九響,聲震群山。
十年一度的“問道大會”正進行至最關鍵處。巨大的演武場由整塊青玉鋪就,四周雲霧繚繞,仙鶴翔集。場中,兩名年輕弟子正在激烈交鋒,劍光縱橫,符籙翻飛,引得圍觀的門人弟子陣陣喝彩。
高臺之上,太華宗宗主清虛真人與幾位長老正襟危坐,目光如電,審視著場中每一位弟子的表現。
“清虛師兄,看來這一代弟子中,確有幾個好苗子。”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明亮的長老撫須道,他是掌管戒律的玄骨長老。
清虛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場中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秀,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書卷氣,乍看之下並不起眼,但行動間卻如行雲流水,步伐看似隨意,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對手凌厲的攻擊。他手中並無兵刃,僅憑一雙肉掌,或拍或引,便將對手攻來的靈巧飛劍與熾熱火符盡數化解,姿態從容不迫。
此子,便是雲瑾。
“此子心性沉穩,靈覺過人,更難得的是,對靈氣的掌控已臻微毫之境,實乃我太華宗百年不遇之奇才。”清虛真人眼中難掩讚賞。
場中,雲瑾的對手久攻不下,心浮氣躁,猛地催動全身靈力,祭出一方閃爍著雷光的大印,喝道:“雲師弟,接我‘震雷印’!”
雷印迎風便長,攜萬鈞之勢,裹挾著刺目電光,朝著雲瑾當頭壓下!威勢之強,讓臺下不少弟子都為之色變。
雲瑾卻依舊面色平靜,他深吸一口氣,雙眸之中似有清輝流轉。他不閃不避,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玄奧的法印,周身靈氣以一種獨特的韻律波動起來。
“引靈歸元,御!”
他輕叱一聲,那狂暴落下的雷印,在接觸到他周身那層無形力場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聲勢驟減!雷光彷彿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引導、分化,最終化作無數細小的電蛇,縈繞在他指尖,溫順異常。
他竟是以精妙到極致的靈力操控,生生“化解”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好!”高臺上,連素來嚴苛的玄骨長老也忍不住出聲讚歎,“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此子對陣道與靈氣的理解,已遠超其修為境界!”
那祭出雷印的弟子見狀,靈力反噬,臉色一白,踉蹌後退,只得拱手認輸:“雲師弟修為高深,在下佩服!”
雲瑾散去指尖電光,躬身還禮:“師兄承讓了。”
至此,雲瑾以全勝戰績,毫無懸念地奪得了本次“問道大會”的頭名。
大會結束後,清虛真人將雲瑾喚至太華殿。
“雲瑾,你可知喚你前來所為何事?”清虛真人看著自己這位最出色的弟子,語氣溫和。
雲瑾恭敬回道:“弟子不知,請師尊示下。”
清虛真人與一旁的玄骨長老對視一眼,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近日,宗門前輩推演天機,結合各地異動,發現位於南疆與西荒交界處的‘玄元洞天’,其外圍封印似有鬆動跡象。”
“玄元洞天?”雲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可是典籍中記載,乃上古大能‘玄元老祖’飛昇前留下的道場,內蘊無盡機緣,卻也兇險萬分的那個秘境?”
“正是。”清虛真人頷首,“洞天封印鬆動,意味著其即將現世。根據上古盟約及各派商議,此番將由我太華宗、天衍宗、琉璃淨土等七派,各選派三名最傑出的年輕弟子,共同進入探索,一則尋找機緣,磨礪自身;二則,需查明封印鬆動緣由,若有必要,需設法加固,以防不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雲瑾:“宗門決定,由你,帶領你墨淵師兄與蘇靈兒師妹,代表我太華宗,前往玄元洞天!”
雲瑾心中一震,既有被委以重任的激動,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他深知,能與其他六大派的頂尖弟子同臺競技、探索上古秘境,既是天大的機緣,也意味著莫測的風險。
“弟子,定不負宗門與師尊厚望!”雲瑾深深一揖,語氣堅定。
清虛真人滿意地點點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太華雲紋的令牌,以及一道靈光氤氳的符籙,交給雲瑾:“此乃‘太華令’,可作信物,亦是護身之寶。這道‘小乾坤挪移符’予你,關鍵時刻或可保命。切記,洞天之內,機緣雖重,性命更貴!凡事需謹慎,與同門守望相助。”
“弟子謹記!”
三日後,太華宗山門之前,雲瑾與面容冷峻、揹負長劍的師兄墨淵,以及俏麗活潑、腰間繫著一串銀鈴的師妹蘇靈兒匯合。
“雲師弟,此行便由你拿主意了。”墨淵言簡意賅,他對這位師弟的能力心服口服。
蘇靈兒則笑嘻嘻地道:“雲師兄,聽說玄元洞天裡有好多好吃的靈果,到時候你可要幫我多摘點!”
雲瑾看著兩位同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責任。他最後回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太華宗山門,深吸一口氣。
“走吧,我們去會一會這玄元洞天!”
三道流光自太華宗沖天而起,劃過天際,直奔那神秘而古老的上古秘境。少年意氣,初試鋒芒,殊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傳說中的機緣,更有一場悄然醞釀、足以席捲人間的危機,正從那洞天深處,悄然滲透而出……
而在遙遠的大雍帝都,欽天監的觀星臺上,國師玄明手持羅盤,望著南方天際某處隱隱泛起的、常人難以察覺的晦暗之氣,白眉微蹙,指節輕輕敲擊著欄杆。
“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