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流轉,光陰如梭,轉眼間,小皇子蕭宸已滿週歲。
這一年,大雍王朝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北狄臣服,西疆安定,四海昇平。女帝蕭薇鳳體在龍氣滋養與靈藥調理下日漸康復,雖因產後仍需靜養,但已能逐步處理朝政,與攝政王蕭玦共同執掌乾坤,帝后和諧,朝野稱頌。
而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太廟中那位集萬千寵愛與期望於一身的小皇子。
蕭宸的成長,堪稱神蹟。甫一出生便能睜眼視物,三月能言,六月能走,週歲之時,已能清晰喚出“父王”、“孃親”,更是對經史典籍、武功秘籍流露出超乎常人的興趣。他繼承了蕭薇的絕美容顏與蕭玦的深邃輪廓,那雙金銀異色的眼眸,顧盼間彷彿有日月沉浮,星河輪轉,不怒自威。
這一日,太廟主殿前的廣場上,正在舉行隆重的抓周禮。
文武重臣、皇室宗親齊聚,目光皆聚焦於場地中央那張鋪著明黃錦緞的玉案。玉案之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式象徵未來道路的物件:玉璽(仿製)、寶劍、兵書、稻穗、金算盤、官印、筆墨紙硯,甚至還有國師玄明放置的一面古樸的八卦鏡。
蕭玦與蕭薇並肩坐於上首,看著被乳母抱過來的兒子。蕭宸今日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小龍袍,更襯得他粉雕玉琢,眉目如畫。他似乎並不怯場,那雙奇異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父母身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令人心都要化了。
“宸兒,去選一個你喜歡的。”蕭薇柔聲開口,鳳眸中滿是期待。
蕭玦雖未說話,但緊握的扶手微微放鬆,顯示著他內心的關注。
在眾人矚目下,小蕭宸被放在玉案前。他沒有絲毫猶豫,竟是直接忽略了那些象徵著權力、武力、財富的物件,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目標明確地,一手抓起了那面看似不起眼的八卦鏡,另一隻手,則牢牢地抓住了那方仿製的玉璽!
一手持鏡,映照大千;一手握璽,執掌乾坤!
“這……”群臣譁然,面面相覷。抓周同時抓兩樣已屬罕見,而這兩樣東西組合在一起,寓意更是深不可測!
玄明國師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深思。
蕭玦與蕭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他們的孩兒,似乎天生就知曉自己的責任與使命?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小蕭宸似乎對那八卦鏡頗為好奇,胖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鏡面。那原本古樸無華的鏡面,竟在他指尖觸碰下,微微盪漾起水波般的紋路!緊接著,鏡中並非映照出他可愛的小臉,而是猛地閃過幾幅極其模糊、卻令人心悸的畫面——
畫面一:金鑾殿上,一名鬚髮皆白、看似忠耿的老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指尖彈出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氣,沒入一名武將的後心。
畫面二:深夜府邸,幾名官員密會,其中一人摘下官帽,頭頂竟隱約浮現一個扭曲的歸墟符文!
畫面三:……畫面戛然而止,八卦鏡恢復原狀。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除了一直緊盯著兒子的蕭玦與蕭薇,以及近在咫尺的玄明,幾乎無人察覺。
小蕭宸似乎也被那突然變化的鏡子嚇了一跳,小手一鬆,八卦鏡“哐當”一聲落在錦緞上。他癟了癟嘴,轉頭看向父母,金銀異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委屈和茫然。
“宸兒不怕。”蕭薇立刻將他抱入懷中安撫。
而蕭玦的臉色,已瞬間陰沉如水!他看得真切,那鏡中閃過的老臣,赫然是三朝元老、素有“清廉”之名的御史大夫,周文淵!而那幾名密會官員中,有一人正是吏部侍郎,張松!
“抓周禮成!小皇子抓得寶鏡與玉璽,寓意明察秋毫,執掌江山,實乃我大祥之福!”司禮太監反應極快,立刻高聲唱喏,將方才那詭異一幕掩蓋過去。
群臣紛紛上前道賀,場面重新變得熱鬧喜慶。
但蕭玦、蕭薇與玄明的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抓周禮結束後,偏殿內。
“國師,那八卦鏡……”蕭玦聲音冰冷。
“回王爺,那面八卦鏡乃是老朽師門傳承之物,有一絲推演天機、映照虛妄之能。”玄明神色無比凝重,“小皇子天生靈慧,身負混沌氣運,無意間引動了寶鏡靈性,方才映照出的……恐怕是隱藏在朝堂之中,尚未被發現的歸墟暗棋!”
“周文淵……張松……”蕭薇鳳眸含煞,“竟是他們!藏得如此之深!”周文淵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張松掌管官員考核升遷,若他們是歸墟的人,其危害可想而知!
“幸好宸兒無意間窺破天機!”蕭玦後怕不已,若非今日抓周,他們恐怕還被矇在鼓裡,“看來,之前的清洗,遠未到根除之時!”
“王爺,陛下,”玄明沉聲道,“歸墟之主詭計多端,這些暗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而且,他們選擇在此時潛伏,所圖必定更大!我們必須從長計議,設法將其一網打盡,更要弄清楚他們下一步的目標是甚麼!”
蕭玦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繁華的帝都,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們不動,我們便逼他們動。”
他轉身,看向蕭薇和玄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薇兒,你的鳳體已大致康復,是時候……正式還朝,重掌乾坤了。”
“而本王,也該‘病’上一場了。”
蕭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引蛇出洞?”
“不錯。”蕭玦眼中寒光閃爍,“本王倒要看看,若我這根頂樑柱‘倒’下,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還有那位遠在歸墟的‘主人’,會迫不及待地做出甚麼來!”
一場針對朝堂暗棋的雷霆風暴,在看似平靜的盛世之下,悄然拉開了序幕。而剛剛週歲的小蕭宸,尚不知自己無意間的舉動,已然攪動了整個京華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