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朔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黃。
黑水河畔,北狄王庭最後的屏障——鐵壁城,如同匍匐在荒漠中的巨獸,城牆上刀槍林立,旌旗招展,數萬北狄精銳據險而守。城下,是連綿不絕的北狄營寨,人馬喧囂,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蕭玦率領的三萬龍驤鐵騎,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地平線上。玄甲黑騎,沉默如林,只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那肅殺之氣,竟讓呼嘯的狂風都為之凝滯。
中軍大旗下,蕭玦端坐於烏騅馬上,龍驤金甲在昏黃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座雄城與連綿敵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看一片無物的沙地。
“王爺,敵軍據城而守,兵力數倍於我,強攻恐損失慘重。”副將策馬上前,低聲諫言。
蕭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誰說要強攻?”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身後,令旗搖動。
沒有震天的戰鼓,沒有衝鋒的號角。龍驤鐵騎陣型突變,左右兩翼各分出五千輕騎,如同兩道黑色的利刃,以驚人的速度繞過正面敵軍,直插其側後營寨!而中軍主力,依舊巋然不動,如同沉默的礁石。
“報——!雍軍分兵襲我兩翼!”探馬倉皇衝入北狄中軍大帳。
北狄主帥,大汗麾下第一猛將兀朮,聞言獰笑:“分兵?自尋死路!傳令,左右營迎擊,中軍隨我出城,一舉擊潰其主力!”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兀朮親率數萬精銳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咆哮著衝向看似按兵不動的蕭玦中軍。
眼看兩軍即將轟然對撞——
蕭玦眼中寒芒一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銅長弓——裂天弓!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龍氣奔湧,匯聚於弓弦之上,凝成一支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箭!
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咻——!”
金色的箭矢離弦而出,並非射向衝鋒的敵騎,而是劃破長空,帶著撕裂一切的銳響,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鐵壁城頭那杆最高、最粗的北狄王旗旗杆!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象徵著北狄王權的狼頭大旗,在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頹然墜落!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龍驤輕騎並未與出營的敵軍糾纏,而是憑藉超卓的騎射技術與機動性,如同旋風般掠過敵營,將無數裹挾著火油的箭矢射入營中!
剎那間,北狄左右兩翼營寨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人喊馬嘶,亂成一團!
而出城衝鋒的兀朮所部,王旗折斷的瞬間,軍心已是一亂!再見後方營寨火起,更是陣腳大亂!
“就是現在!”蕭玦放下長弓,拔出腰間佩劍“鎮嶽”,劍鋒直指前方混亂的敵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戰場:
“龍驤衛——!”
“鋒矢陣——!”
“鑿穿他們!”
“殺——!”
一直沉默如山的中軍主力,在這一刻猛然爆發!以蕭玦為最鋒利的箭頭,三萬鐵騎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黑色巨刃,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狠狠地楔入了混亂的北狄軍陣!
沒有纏鬥,沒有猶豫,只有最極致的速度與殺戮!龍驤鐵騎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易撕開了北狄人看似厚實的陣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蕭玦一馬當先,鎮嶽劍揮灑出道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所向披靡,無一合之敵!
兀朮試圖組織抵抗,卻被蕭玦一道隔空劍氣直接斬落馬下,身首異處!
主帥陣亡,王旗墜地,營寨被焚,北狄大軍徹底崩潰,哭喊著四散奔逃。
龍驤鐵騎毫不停留,直接衝過潰散的敵軍,兵臨鐵壁城下!此刻城頭守軍早已膽寒,見蕭玦率軍殺到,竟無人敢放箭。
蕭玦抬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城頭:“開城,降者不殺。”
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
短暫的死寂後,沉重的城門,在一片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一日之間,北狄屏障鐵壁城,破!北狄主力,潰!
訊息傳回後方臨時帥帳,所有將領都沸騰了!看向蕭玦的目光,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王爺神威!一戰定北狄!”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蕭玦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他擦拭著鎮嶽劍上的血跡,目光幽深。這一戰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反常。北狄人的抵抗,尤其是最後城門的主動開啟,總讓他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報——!”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衝入帥帳,聲音帶著驚恐,“王爺!鎮北侯……鎮北侯林帥他……他遇刺後傷勢突然惡化,昏迷不醒!軍醫……軍醫束手無策!”
帳內歡慶的氣氛瞬間凝固。
蕭玦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林帥不是已經甦醒了嗎?”
斥候跪地,聲音發顫:“林帥醒來後,交代完葬龍谷的訊息不久,便突然嘔出黑血,周身浮現詭異黑斑,氣息迅速衰敗……像是……像是中了某種極厲害的詛咒!”
詛咒?!
蕭玦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歸墟之主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戰場勝負!它要拔除大雍所有的支柱!林嘯雲知曉了葬龍谷的秘密,所以必須死!
“帶我去看林帥!”蕭玦聲音冰冷,大步向外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帥帳,異變再生!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並非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黑暗,彷彿光線都被某種無形的存在吞噬了。
一股龐大、陰冷、充滿死寂與毀滅意味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從天邊席捲而來,籠罩了整個戰場!剛剛經歷大戰計程車兵們,在這股意志下,如同被扼住了喉嚨,渾身冰冷,幾乎無法呼吸!
蕭玦猛地抬頭,望向那黑暗的源頭——正是西北方向,祁連山脈所在!
只見一道粗大無比、連線天地的灰色光柱,在祁連山脈深處沖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哀嚎,萬靈悲泣的景象沉浮!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自光柱傳來,彷彿要吞噬這片天地間所有的生機與靈魂!
“歸墟……通道?!”玄明的聲音在蕭玦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它竟然在強行開啟穩定的通道!葬龍谷……那裡是節點!”
與此同時,蕭玦懷中的王璽再次劇烈震顫,傳遞出焦急與警示的意念。透過王璽與帝都的聯絡,他彷彿聽到了蕭薇藉助國運傳來的、帶著一絲虛弱卻無比堅定的聲音:
“阿玦……葬龍谷異動……它在抽取……前朝龍脈殘骸與萬靈怨氣……必須阻止它……否則通道一成,人間化歸墟……”
蕭玦握緊了手中的鎮嶽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遠處那接天連地的毀滅光柱,又看了一眼身後因這天地異變而惶恐的將士,以及重傷垂危的林嘯雲。
北狄已破,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歸墟之主,終於圖窮匕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與殺意,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傳遍三軍:
“傳令,輕騎簡從,隨本王——直搗葬龍谷!”
“其餘人馬,固守此地,救治林帥!”
龍驤金甲反射著天際那毀滅光柱的灰芒,蕭玦的眼神,比劍鋒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