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公安部準時釋出通報。
燕京的總部大樓外,記者們架起長槍短炮,攝像機紅燈亮起。
發言人走到講臺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厚厚一沓。
他抬起頭,看了臺下的記者一眼,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
“各位,現在通報自昨晚開始的全國打擊犯罪專項行動成果。”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得只能聽見快門聲的臺下,顯得格外鏗鏘有力。
“第一,有關國家根據我方提供的線索和證據,在相關國家境內成功摧毀境外電信網路詐騙園區二十八個。
並抓獲和移交我方涉詐犯罪嫌疑人三千二百餘人。
同時,透過國際資金追查機制和相關國家金融監管部門的配合,追回被騙資金三千四百七十二億元,目前已全部返還受害者。”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四百七十二億......這個數字在螢幕上跳出來的時候,連見慣了大場面的記者都愣了幾秒。
發言人沒有說這些園區是怎麼被“摧毀”,沒有說資金是透過甚麼渠道追回。
只提了個“有關國家”,至於“有關國家”是誰,由你們去想、去猜。
是覺得敷衍也好,否認也罷,反正其它國家不可能獲得一絲一毫的證據。
也不可能對現今變得更加強大的華國,有任何辦法。
只能受著。
更別說這次主動出擊,極大震懾了所有國家。
特別是周邊相關方的小國,別說敢怒不敢言,連“怒”都不敢,只剩下惶恐和不安。
“第二,全國共抓獲與境外詐騙園區勾結的國內金主、洗錢團伙、技術支撐人員、倒賣個人資訊內鬼等,共計一萬二千三百四十一人。
其中,電信運營商、網際網路平臺內部人員九千九百五十八人。”
“第三,抓獲歷年重大積案逃犯二十三人,其中包括潛逃二十二年以上的殺人犯、搶劫犯、拐賣兒童犯罪嫌疑人,以及販毒網路相關人員。”
發言人唸完最後一頁,合上檔案,抬頭。
“以上,是本次行動的初步成果。”
一分鐘後,公安部的這則通告直接引爆熱搜。
#國家追回三千四百億# 後面那個“爆”字紅得發燙,閱讀量每秒跳幾千萬。
#一萬二千名金主內鬼落網# 衝上第二。
#詐騙園區覆滅# 排在第三。
#潛逃二十二年殺人犯被捕# 第四。
#公安部釋出會# 第五。
很多網友說自己的手機卡了,劃不動。
然而不是手機卡,是湧進來的人太多,伺服器扛不住。
“三千四百億!我數學不好,這是幾個零?”
“三千四百億啊,多少受害者的要命錢啊,這下全都追回來,並回到他們手中了。”
“我是受害者,錢昨晚到賬的。我收到銀行簡訊的時候,以為是詐騙。打我電話,我就掛,打我電話,我就掛,打了五遍我才信,是真的。”
“我也收到了。被騙了八萬,昨晚十一點到賬,我蹲在陽臺上哭了半個小時。”
“我爸被騙了十五萬,剛才接到銀行簡訊,錢回來了。
他七十多歲,從來不在我面前哭的人,打電話給我說‘爸爸的錢回來了’,聲音都在抖。”
“感謝國家,感謝那些熬夜辦案的警察。”
各地公安機關的官方賬號也密集釋出通報,披露轄區內的具體案情。
燕京公安:抓獲影視公司老闆徐志強,以影視投資為名洗錢,涉案金額數十億元。
深市公安:抓獲科技公司老闆趙偉,利用加密貨幣為境外詐騙團伙洗錢,涉案金額巨大。
滬市公安:抓獲地下錢莊老闆周明遠,為境外詐騙團伙提供資金通道,非法經營數額數十億元。
評論區清一色的“大快人心”。
“這個徐志強,我還看過他的電影!名字很熟悉!真噁心!”
“趙偉那家公司,我還投過他們一款理財產品,虧了幾萬塊,現在看來是騙子。”
“我住的小區有個鄰居,人模人樣的,看著可好了,今早被警察帶走,我才知道他是個在逃殺人犯。嚇死我了。”
“我們公司昨天也有一個被抓了,平時看著可老實,誰知道他原來是詐騙集團的技術員,騙了幾百人。”
“這些人都藏在我們身邊!想想就後怕!幸好國家把他們揪出來了!”
一條高贊評論被頂到最前面:“國家這一拳打得漂亮。不僅把錢追回來,還把這些人連根拔起,那些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人,現在怕了吧?”
下午三點半,江城。
一個男人坐在出租屋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紙,上面寫寫畫畫,全是計劃。
他叫劉強,今年三十一歲,無業,欠了二十多萬網貸。
他計劃了很久,從踩點到作案工具,從逃跑路線到銷贓渠道。
劉強看中的是城東一家金店,每天下午六點交接班,櫃檯最松的時候。
他甚至還買了假髮和口罩。
嗡嗡——
手機響起,是推送訊息。
劉強不想看,但螢幕亮了,彈出來的大標題刺眼——“公安部通報:一萬二千餘名金主內鬼落網,三千四百億資金返還受害者”
他沒點,但螢幕上的字自己在那。
劉強盯著那個標題,愣了很久,手懸在手機上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開了。
這條新聞點開後,他又點開下一條,下一條,下一條。
看到殺人犯被抓,那個殺了人的人,藏了二十二年,照樣被查出來;
看到人販子被抓,拐了三個孩子,躲進大山裡整整二十年,以為安全了,民警還是把人找出來了。
還有那些詐騙犯,那些金主,那些內鬼,一萬兩千人,一個沒跑掉。
還有那條——與有關國家合作摧毀境外詐騙園區。
劉強沒去過境外,但他聽人說過。
那些人躲到國外,以為就沒事了,以為華國的法律管不到他們。
現在呢?有關國家警方把人抓了,移交過來了,躲到哪都沒用。
劉強情緒複雜地放下手機,把桌上那張寫滿計劃的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些落網的罪犯。
隨即把紙撕掉,撕得很碎,碎到拼不起來,紙屑扔進馬桶,水一衝,沒了。
放棄了......或者說不敢再進行那還在籌謀的犯罪計劃。
他拿起手機,撥通母親的號碼:“媽。”
“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
“你啥時候回來?”
“過幾天。”
電話那頭笑起來,很高興地問他晚上想吃甚麼。劉強說,甚麼都行,你做啥我吃啥。
結束通話電話,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陽光刺眼。
那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就算做成了,也跑不掉.....
全國如劉強這樣的潛在犯罪人員,在看到公安部熱搜後,絕大多數都紛紛後怕地放棄犯罪計劃。
按照國家這個打擊力度,自己一旦犯事,不可能躲掉。
除了那些一心一意想去牢裡生活,吃牢飯的奇葩
劉強站起身,把窗簾拉開,讓更多的光照進來。
他決定明天去找工作,欠的網貸,一點一點還。
只要人還在,就有還完的那一天,重新開始生活,不再想那些邪門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