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
浦東，某江景豪宅。
凌晨十二點，周明坐在書房裡，面前三臺膝上型電腦同時亮著，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字。
每一秒鐘，都有幾百萬從他的通道流過。
他的公司名義上是做“金融諮詢”，實際上是滬市最大的地下錢莊老闆之一。
那些從緬北、柬國、菲國流回來的黑錢，經過他的賬戶，走一圈，變白。
他收百分之十的手續費。
去年，光手續費他就收了十幾億。
“周總，緬北那邊的通道斷了。”助理敲門進來。
周明冷笑一聲：“斷了就斷了。柬國、菲國、南洋，有的是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黃浦江上，最後一艘遊船緩緩駛過。
“那些警察，還在查去年的舊賬。”他轉過身，“他們連我們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話音剛落。
“砰——”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厚重的門板砸在門框上，發出巨大響聲。
周明被嚇了一大跳，還不待反應，雙手就被暴力扭到背後，臉也被摁在辦公桌上。
瞬間被制服。
“周明！涉嫌洗錢、非法經營！別動！”
“你們搞錯了！我是合法金融諮詢公司！”
特警隊長把逮捕令舉到他眼前：“你的賬戶和緬國園區直接資金往來，每個月流水十個億，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周明臉色一下慘白，雙眼顫抖，嘴巴一張一合，完全說不出話。
“帶走。”
他被拖出書房，經過客廳時，看見自己的妻子站在臥室門口，捂著臉，渾身發抖。
......
深市。南山科技園寫字樓。
凌晨零點十分，趙偉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是一排顯示器，上面是各種區塊鏈瀏覽器、加密錢包的介面。
他做的“科技金融”，實際上是幫詐騙園區洗錢的新模式。
用加密貨幣。黑錢換成比特幣，繞幾十個錢包，最後變成“數字資產投資回報”。
他叼著雪茄，翹著腿，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今天又洗了一個多億。
“這才叫賺錢！”他一臉快意，哼著小調，“嘿嘿，這個世界傻子太多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踹開，整扇門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趙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從椅子上拽下來，臉摁在地毯上。
“趙偉！涉嫌洗錢、非法經營！別動！”
特警隊員蹲下來，把逮捕令舉到他眼前：“緬國園區技術合夥人，負責搭建加密貨幣洗錢通道，涉案金額巨大。”
趙偉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滿臉恐懼。
他以為自己藏得夠深，以為區塊鏈匿名，以為去中心化不可追蹤。
“帶走。”
他被拖出辦公室。
走廊上，技術總監和其他員工也被按在地上。
凌晨一點，各地抓捕行動仍在繼續。
公安部指揮大廳的大螢幕上，名單分成三大類：金主、保護傘、內鬼。
金主類已抓捕過半，保護傘類正在收網，內鬼類的名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指揮長盯著螢幕，手指敲著桌面。
旁邊統計員報數：“金主類已抓捕一百六十七人，保護傘類已抓捕四十三人，內鬼類……”
她頓了頓。
“內鬼類已抓捕兩千一百人，還在增加。”
內鬼，是那些倒賣公民個人資訊的“耗子”，藏在電信公司、網際網路平的資料庫管理人員中。
他們手裡握著數千萬乃至上億條個人資訊，姓名、身份證號、手機號、家庭住址、銀行賬戶，全部明碼標價，打包賣給詐騙園區。
一條資訊幾毛錢，上萬條資訊幾千塊。
他們不在乎這些資訊會被用來幹甚麼，不在乎那些被騙得家破人亡的人，他們只在乎錢。
燕京，某電信運營商總部。
凌晨零點三十分，資料中心的值班室裡，張強正在監控螢幕上刷著手機。
他是資料管理員，手握全公司數千萬使用者的個人資訊資料庫許可權。
去年，他把一百萬條使用者資料賣給了緬北的詐騙園區，到手五十萬。
他覺得這錢太好賺了。
只要複製貼上，發個郵件，五十萬就到賬。
他甚至在內部群裡教別人怎麼幹：“客戶資訊不值錢，不賣白不賣。那些老百姓丟了資訊又不會報警，報警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笑了一聲，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砰——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被踹開。
張強手裡的保溫杯嚇掉在地上，枸杞水灑了一地。
還沒等發怒，他已經被從椅子上拽下來，臉摁在地板上。
“張強！涉嫌侵犯公民個人資訊罪！別動！”
“你們……你們抓錯人了！我沒有……”
隊長從懷裡抽出逮捕令，舉到他眼前：
“你去年分三次向境外詐騙團伙出售使用者資料共計一百二十萬條，獲利六十二萬。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郵件往來，全部在此。”
張強瞬間傻住，不知道如何辯駁。
這一刻，心中充斥懊悔和不可思議。
不敢相信，自以為的神不知鬼不覺，竟然還是被國家逮住了。
“帶走！”
他被拖出值班室，大廳中，其他幾個同夥也被按在地上，有人哭，有人喊“我甚麼都不知道”。
杭市，某大型網際網路平臺總部。
凌晨一點，資料庫管理員李曉薇還在加班。
面前是一排伺服器控制檯，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她手裡握著數億條使用者資訊，涵蓋電商、支付、社交、位置軌跡。
去年，她利用職務之便，將三百萬條使用者資料打包賣給中間商，再由中間商轉售給緬北詐騙園區。
她到手一百二十萬。
隨後買了一輛特斯拉，發了一條朋友圈：“靠自己努力，提車了。”評論區一片羨慕。
她不知道，她的努力，建立在數萬個破碎家庭之上。
砰——
機房的門被推開，一群特警衝進來，李曉薇尖叫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還沒跑出兩步，就被按在地上。
“李曉薇！涉嫌侵犯公民個人資訊罪！別動！”
“你們搞錯了！我是合法員工！我沒有……”
特警把逮捕令舉到她眼前：“你去年分五次向境外出售使用者資料共計三百二十萬條，獲利一百二十萬。你的特斯拉，就是用這筆錢買的。”
李曉薇渾身發抖，嘴裡反覆唸叨：“我只是賣資料……我不知道他們拿去詐騙……我不知道……”
“不知道？”特警冷冷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詐騙園區用你的資料精準詐騙？
你不知道那些被騙光積蓄的人，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內鬼洩露的資訊？”
李曉薇說不出話。
“帶走！”
機房內，其他幾個涉案員工也被一個個按倒。
深市資料中心。
凌晨兩點，資料庫管理員陳浩然正在家裡睡覺。
他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還沒來得及開燈，門已經被撞開。
特警衝進臥室，把他從床上拽下來。
“陳浩然！涉嫌侵犯公民個人資訊罪！別動！”
他光著身子，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板。
“你們……你們憑甚麼抓我！”
特警把逮捕令舉到他眼前：“你利用職務之便，向境外詐騙團伙出售使用者資料共計八百萬條，獲利四百萬。你的海外賬戶，我們已經凍結。”
陳浩然直接嚇傻。
他以為自己藏得夠深，以為用加密貨幣交易就查不到，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帶走！”
他被拖出臥室，妻子從床上坐起來，驚恐地看著他，手裡抱著孩子。
孩子哭了一聲，又安靜了，陳浩然不敢看她們。
凌晨三點，各地抓捕行動陸續結束。
公安部指揮大廳，大螢幕上最後一批名字變綠。
統計員站起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全國共抓獲與境外詐騙園區勾結的國內金主、保護傘、內鬼共計一萬二千三百四十一人。
其中：金主類一千八百二十人，保護傘類五百六十三人，內鬼類九千九百五十八人。涉案總金額超過四千億元。”
指揮長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通一個號碼。
“報告，抓捕行動已全部完成。一萬二千三百四十一人，無一漏網。”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