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國家反詐中心指揮大廳。
燈火通明。
螢幕上,國外所有主要詐騙園區的實時畫面逐一熄滅。
在九鼎摧枯拉朽的攻擊下,那些園區已經徹底癱瘓。
網路中斷,資金清零,資料被洗劫一空。
曾經不可一世的詐騙帝國,在幾分鐘內土崩瓦解。
“名單和證據鏈,移交公安機關。對國內涉案人員,包括金主、洗錢團伙、偷渡組織者,立即實施抓捕。”
林震的聲音冷得像冰:“至於那些在境外的詐騙分子,一旦入境,立即抓捕。”
所有詐騙犯,都已經進了逮捕名單。
對於境外多數普通詐騙犯而言,他們總歸會回國。
至於那些罪行累累、臭名昭著的重犯,他們不會回國自投羅網。
但......也不要想真的能逃脫罪罰。
林震繼續道:“那些不回國的......向與我國建立聯合執法機制的國家釋出通緝令。”
終止這些喪盡天良的犯罪分子的詐騙活動,清繳他們的資金,只是第一步。
那些重度詐騙犯可不要以為不回國就萬事大吉。
釋出通緝令,終身追責。
即便現在有些國家未與華國建立執法機制,但沒有關係。
隨著華國實力水漲船高,等到成為整個藍星最強大、最富強的國度那一刻,通緝令的效用,不會有任何國家和組織能忽視。
等待那些潛逃的犯罪分子的是終結毀滅的未來,而且這個未來絕對不遙遠。
一定要將他們抓捕回來,給國內的受害者們一個交代。
“九鼎,資金和受害者名單清算工作進展如何?”林震問。
“資金和受害者名單已清算完成,隨時可啟動返還程式。”九鼎的聲音平靜如水。
林震看著螢幕上的統計資料。
一百七十三萬受害者,三千多億資金。
這些數字背後,是無數個破碎的家庭。
那些被騙走學費的大學生,被騙走養老金的老人,被騙走救命錢的病人,被騙走積蓄的普通人......
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大廳裡,其他人也都神色振奮,有的甚至眼眶溼潤。
今晚對詐騙犯罪的打擊效果,超過以往所有的總和。
身為反詐部門的人,他們這些年見過太多被詐騙的群眾慘狀,瞭解太多詐騙犯的窮兇極惡,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無力。
無法消滅境外犯罪,沒能守護好群眾的錢袋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九鼎,今晚直接將所有詐騙集團、詐騙園區一網打盡,並回收了詐騙資金。
以後,也不可能再有詐騙這一令人深惡痛絕的犯罪活動。
林震一一與同事們對視,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下,命令道:
“九鼎,即刻啟動資金返還程式!將老百姓被騙的錢,返還給他們。”
早一分鐘,就能讓被騙家庭早一點結束痛苦。
早一秒,就能拯救一個破碎的家庭。
“是。已向全國三千二百個公安機關下發受害者名單及被騙金額,共計一百七十三萬六千餘人。”九鼎得到授權,開始向各公安機關下發。
北方某縣城,傍晚。
李秀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電視發呆。電視開著,但她根本沒看進去。
茶几上擺著一張全家福,那是三年前拍的,她和老公、兒子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她還是個幸福的女人。現在,她連笑都不會了。
兩年前,她在網上看到一個“投資理財”專案,承諾高額返利,日結,百分之十的收益。
剛開始她試了五千塊,第二天連本帶利返了五千五。
她信了,又投了兩萬,又返了。她越投越大,越投越多,直到把老公存在她那裡的四十萬全部投了進去。
那是老公在礦上幹了十幾年的工資。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當時反詐中心的民警給她打過電話,苦口婆心地勸:“大姐,這是詐騙,千萬別再轉錢了。”
然而她那時候像著了魔一樣,甚麼都聽不進去,還罵民警多管閒事。
她堅信只要把錢轉過去,就能掙大錢,就能給兒子買大房子,就能讓一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只是令她絕望的是......
錢轉過去的第二天,對方失聯了。
網站打不開,電話停機,微信也被拉黑。
她懵了。
隨後瘋了一樣地報警,跑到派出所,拍著桌子,撒潑打滾,哭著喊著讓警察把錢找回來。
年輕的民警被她罵得滿臉通紅,卻還是耐心地給她做筆錄,安慰她,告訴她一定會盡力。
但錢一轉走,幾秒鐘就被詐騙犯轉移到境外,根本追不回來。
那段時間,李秀蘭整天以淚洗面。
老公知道後,罵了她一頓,罵得很兇。
她不敢還嘴,因為是自己的錯。
後來老公不罵,也不理她了。
兩人雖然還住在一個屋簷下,卻像陌生人一樣。吃飯各吃各的,睡覺各睡各的,連話都不說一句。
兒子今年上高中,住校,一個月回來一次。
每次回來,看見爸爸媽媽這個樣子,話也越來越少。
李秀蘭知道,要不是為了孩子,老公早和她離婚。
她恨自己,恨自己為甚麼那麼蠢,為甚麼那麼貪心,為甚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信那些騙子。
她有時候半夜醒來,一個人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著那四十萬,想著老公冷漠的眼神,想著兒子沉默的背影,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她想過死,但又捨不得兒子。
叮鈴鈴——
就在這時,手機呤響。
她拿起來一看,熟悉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您好,請問是李秀蘭女士嗎?”
“是我。”
“我是縣公安局的。您兩年前被詐騙的那筆錢,追回來了。
您現在方便來刑警大隊嗎?今晚我們有專班,專門接待被騙群眾。”
李秀蘭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真……真的?四十萬?全回來了?”
“全回來了。您過來吧。”
電話結束通話。
李秀蘭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錢回來了!我去公安局!”她向廚房喊了一聲,隨即頭也不回地衝出門。
老公愣了一秒,連忙關了火,抓起鑰匙跟了上去。
坐在車上,李秀蘭的手指還在發抖。
她撥通老公的電話。
明明人就在身後,她卻非要打這個電話。
“喂。”老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不自然。
“老張,錢回來了。四十萬,一分不少。”李秀蘭的聲音在發顫,眼淚已經滑下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聽見老公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聲音有些啞: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對不起……對不起……”李秀蘭哭出了聲,“是我蠢,是我貪心,是我不聽勸……你別不理我……”
“別說了。”老公打斷她,聲音也帶了哭腔,“別說了。回來就好。以後咱們好好過。”
李秀蘭拼命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