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語溪畔的三種藥劑都非常實用。
特別是星溪飲。
最全的檢測報告,已經出爐。
現世,西山基地。
張昭忠看著看著從藥物實驗室發來的報告,掃了一眼標題:
《星溪飲成分分析及人體影響評估報告(補充)》。
他翻開第一頁,快速瀏覽。
前面的內容他已經看過了,星溪飲能快速恢復體力和輕微魔力消耗。
對普通人同樣有效,能在短時間內消除疲勞、恢復精力。
而且沒有副作用和成癮性,可比常見的興奮類藥物好多了。
但他翻到第二頁時,手指停住了。
“這是……”張昭忠抬起頭,看向負責研究這三種藥劑的藥物學專家李教授。
“第三批臨床試驗資料出來了,你看這個......”李教授在他對面坐下,指了指報告上的某一行。
“長期服用星溪飲的實驗組,心肺功能平均提升了約一成,血氧飽和度也有明顯改善。
張將軍,這不是單純的恢復體力,這是能強健體魄,還有修復身體損傷的作用。”
張昭忠低頭看著報告,把那一段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資料詳實,樣本量充足,對照組的差異顯著到不用統計檢驗都能看出來。
“高原環境模擬艙的資料呢?”他問。
“在這兒。”李教授翻到後面幾頁。
“在模擬海拔五千米的低氧環境下,服用星溪飲的實驗組比對照組晚出現高原反應約四小時,症狀也輕得多。
張將軍,這藥對高原缺氧有作用。”
張昭忠沉默了少許,放下報告。
“這東西,藏區那邊用得著,留下少量用於繼續研究外,其餘地都空運過去。”
......
藏省,某邊防連隊。
海拔四千八百米,空氣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
太陽刺眼,紫外線強烈,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連長王建軍帶著巡邏隊從邊境線上回來。
十公里的巡邏路,在平原上不算甚麼,但在這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呼吸急促,心跳如擂,嘴唇發紫,指甲泛青。
這是連隊裡每個人的常態。
王建軍在這條線上走了十五年,從新兵走到連長,從十八歲走到三十三歲。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垮。
心臟比入伍時大了兩圈,醫生說這是代償性心肌肥大,不可逆;
膝關節磨損嚴重,每到陰天就疼,凍瘡反覆發作,手上全是疤。
但他沒有想過離開。
“連長,您說咱們守的這條線,背後是幾億人?”新兵小劉曾這樣問他。
王建軍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身後的雪山。
雪山那邊是邊境線,邊境線那邊是鄰國,鄰國那邊是甚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雪山這邊是他們需要守護的國與家。
小劉後來再也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他在一次巡邏中滑倒,滾下陡坡,摔斷了腿。
送下山的時候,他拉著王建軍的手說:“連長,我還回來。”
他回來了,拄著柺杖,在營房裡幫廚、整理裝備,幹不了巡邏的活,但他說,只要還在連隊,心裡就踏實。
這些年,上面發過各種保健品、營養品、抗高原反應的藥,不能說沒用,但效果都不明顯。
高原對人體的損傷是系統的、長期的、不可逆的,沒有哪顆藥丸能逆轉十幾年積累下來的傷害。
王建軍清楚這一點,所以每次發藥,他都讓戰士們先吃,自己最後一個領。
吃了也沒甚麼感覺,該喘還是喘,該疼還是疼。
今天衛生隊通知領新藥,他照例讓戰士們先領,自己最後。
輪到他時,軍醫老趙遞給他一支小綠瓶,沒有標籤,沒有說明書,只有一個編號。
“這是甚麼藥?”王建軍問。
“國家新開發的藥劑,處於保密階段。”老趙面無表情,“當場服用,不得帶走。使用前後不得向外透露。”
王建軍點點頭,擰開瓶蓋。
頓時,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飄出來,不刺鼻,反而讓人精神一振。
他沒有任何疑惑,直接仰頭喝完。
咂了吧嘴,味道淡淡的,有一絲甜味。
幾分鐘後,他感覺到以往用藥後完全不一樣的變化。
不是頭暈或者噁心,是一種說不清的舒暢感,像有甚麼東西在身體裡慢慢流動,把那些僵硬、痠痛的角落一一熨平。
呼吸變深變得輕鬆。
胸口那種總是堵著甚麼的感覺消失,連心臟的跳動都變得平穩有力。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還是泛青,但好像顏色淡了一點?
“老趙,這藥……”
“保密。”老趙打斷他,“別問,別說。用了就行。”
王建軍立刻壓下心中疑惑,沒有追問。
部隊是極講究紀律的地方,既然不該知道,那就不能知道,無需再問。
他站起身,走了幾步,腳步比來時輕快。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老趙。
老趙正低頭整理空瓶,表情沒甚麼變化,但王建軍注意到,老趙自己的手裡也攥著一個小綠瓶,已經空了。
他沒有說甚麼,轉身走向營房。
外面陽光刺眼,風還在刮。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還是稀薄的,但這一次,他沒有感到缺氧的頭暈。
他想起剛入伍時,老連長對他說的話:“咱們守在這裡,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讓身後的人,不用守在這裡。”
他一直記著這句話,記了十五年。
他更記著,國家沒有忘記他們。
那些年,上面發的藥不管用,不是國家不努力,是確實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而現在有了,國家第一時間就送到了高原上。
王建軍不知道這藥是怎麼研製出來的,不知道它來自哪裡。
但他知道,國家一直惦記著他們。
那些在風雪裡站崗、在邊境線上巡邏的日子,國家都知道。
走回營房的路上,他碰見剛領完藥的新兵。
幾個小夥子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
有人說是靈丹妙藥,有人說是上面從國外弄來的。
王建軍沒有糾正他們,只是說了一句:“別瞎猜了。國家給甚麼,咱就用甚麼,國家不會虧待咱。”
新兵們安靜了,用力點頭。
王建軍走進營房,坐在床邊。
他拿起床頭那張全家福,看了很久。
照片裡,老婆抱著孩子,笑得很開心。
他已經三年多沒回家了。
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連隊需要他,邊境需要他。
等這批新兵帶出來,他就申請休假。
回去看看老婆孩子,看看那個他守護的家。
然後,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