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空，五千米高度。
六架彩虹無人機呈兩個三機編隊，在雲層上方無聲巡航。
機身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只有翼尖航行燈以固定頻率閃爍微光，像幽靈眨眼。
機身搭載合成孔徑雷達與紅外透視掃描器。
配合太空衛星，將荒原地下深處每一條地道、每一個分叉、每一個哥布林位置，全部掃描成像。
苔溪鎮作戰室。
螢幕上荒原地下三維模型圖緩緩旋轉。
每一條地道走向，每一個分叉節點，每一團代表哥布林的熱源訊號，都清晰顯現。
拓宇AI聲音平靜：
【偵察構圖完畢。數量，四十一萬二千五百三十五。最後打擊點已分析完畢。】
三維圖上不同位置亮起紅色十字信標。
標記能對地下哥布林軍團造成最大殺傷的轟炸座標。
陳軍冷聲下令：“拓宇，執行轟炸。”
【是】
五千米高空，六架無人機同時微調姿態。
機翼下掛載的八枚空對地導彈，彈頭塗著紅色識別帶。
特製鑽地溫壓彈，專門對付地下目標。
每一枚都能穿透數米土層後在密閉空間引爆，產生近兩千度的高溫高壓氣體。
沿地道網路擴散，殺滅氧氣，摧毀一切。
【目標選取完成......目標鎖定中......目標已鎖定......】
六架無人機腹部導彈掛架同時解鎖。
沒有轟鳴，沒有火光，只有一陣密集低沉彈射聲。
四十八枚導彈同時脫離掛架。
尾部發動機點火，拖出明亮尾焰，從五千米高空向地面撲去。
尾焰在夜空中劃出四十八道熾白弧線，短暫照亮雲層底部，像一群流星倒掛。
導彈鑽入雲層。
尾焰光芒被厚重雲層吞沒，四十八道弧線消失不見。
地面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痕跡，只有雲層深處隱約閃過幾團紅光，轉瞬即逝。
山脈之上，凱倫希爾冰藍色眸子倒映荒原上屍山血海。
從第一聲地雷炸響，到最後一頭巨獸倒在戰壕前。
不到半個小時，百萬獸潮......全滅。
血腥的死亡場面，清晰地展現在她眼前。
地雷把前鋒炸成碎片，迫擊炮把主力炸成血肉磨盤，重機槍把從雷區中衝出來的獸潮打成篩子。
還有最後那排山倒海般步槍齊射，把殘存巨獸徹底淹沒。
太快了。
凱倫希爾緊握水晶法杖，睫毛微顫。
最後，從獸潮衝出雷區到全軍覆沒，不過五分多鐘。
她本以為衝出雷區十幾萬頭巨獸至少能給金穗防線造成麻煩，甚至衝進戰壕、殺傷部分金穗士兵。
但沒想金穗軍隊用出另一種武器。
另一種華國的武器......
那噠噠噠連綿不絕的聲音，從防線兩翼高地傳來。
一發發微小金屬物體以肉眼難辨速度射向巨獸，打穿鱗甲，撕開肌肉，擊碎骨骼。
每一串都能帶走一頭巨獸生命，每一秒都有數十發、數百發射出。
那些巨獸衝到距離戰壕兩三百米處，衝勢直接驟降。
被活活打死在開闊地上。
最讓凱倫希爾震撼的是最後那幕。
整條防線上，數萬名金穗士兵同時射擊。
槍口火光連成一條線，在黑暗中持續爆閃。
那種火力密度，那種排山倒海般攻擊，不是魔法，不是禁咒，是無數普通人同時扣動扳機。
“那武器，”凱倫希爾聲音沉凝，表情很嚴肅：
“能以如此快速度接連不斷髮射。穿透力、射速，都遠超一般魔法彈、魔法箭。”
身後法師們沒有人接話。
他們看見那些巨獸身體被打成篩子，看見鮮血從數十處傷口同時飆射，看見屍體在開闊地上堆疊成牆。
而發射這些彈丸的人，躲在戰壕裡，只露出半個腦袋，三天前還在種地。
“更關鍵的是持久和補充速度。”凱倫希爾目光落在金穗防線上，
“魔法彈需要法師凝聚魔力，需要鍊金材料，需要時間準備。
射出幾十發，法師魔力就見底。
華國那些武器，一個黑匣幾十發，打完換一個新的，繼續打。
只要金屬彈丸夠，能一直打下去。”
最關鍵的是普通人就能用。
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血脈，不需要數年、數十年修行。
三天。
三天訓練，普通的農夫就能變成擊殺巨獸的戰士。
中年法師聲音沙啞：“導師，金穗人還在換那小匣子。
他們的金屬彈好像......無窮無盡。”
凱倫希爾沒有回答。
雙眼微微發亮，極力眺望防線後的金穗營地。
那裡一堆堆華國用飛機支援來的物資，堆滿了空地。
幽鱗聯邦的百萬獸潮被消滅，金穗一方沒有任何傷亡。
但彈藥的消耗，絕對是個驚人數字。
華國用七架巨無霸一樣的飛機，每天都能來三趟，給金穗送來大幾百噸的物資。
現階段，倒是能滿足消耗。
然而......
幽鱗聯邦第二輪大軍——1500萬，即將來到戰場。
如此規模和數量，必然會讓金穗的彈藥消耗，陡增數倍。
若華國還是以這樣的補給頻次，以及現在所展現的武器殺傷力來看，金穗軍隊很難擋得住那1500萬大軍。
更別說還有第三輪、第四輪。
幽鱗聯邦的舉國動員，上億的軍隊。
巴爾克就算是用它們的命耗，也能將金穗的彈藥耗光。
除非華國支援金穗殺傷力更大、更重的武器。
比如流星......
想到這裡，凱倫希爾搖搖頭。
她猜測，流星類武器，就算是在華國也屬於重要武器。
特別是那能一顆能毀一城的武器，沒有特殊情況，大機率不會給金穗一方使用。
“記錄。”凱倫希爾壓下心中想法，對剛剛看見的華國武器進行評估：
“華國步兵武器：可連續快速發射，穿透力強於普通魔法彈，射速遠超魔法箭。
彈藥極有可能是批次生產，可快速補充，永續性遠勝魔法道具。
操作簡單，普通人三天即可熟練使用。”
她冰藍色眸子裡倒映遠處金穗防線。
“華國武器體系......”她輕聲說，
“每一件都讓普通人獲得超越自身力量。
可批次製造，可快速部署，可形成規模。一件不可怕，十件也不可怕。成千上萬件同時使用......”
“那就是天災一樣的威力了......”
中年法師皺眉開口：“導師，華國武器似乎擅長開闊地作戰。
南線地下還有四十萬哥布林軍團，地道狹窄彎曲，金穗士兵手中那些武器根本無法施展。
若強行進入地下作戰，爆炸武器反而可能傷及自身。百萬獸潮他們消滅了，地下的哥布林軍團拿甚麼打？
我看金穗軍隊的樣子，似乎根本沒發現地下的哥布林。”
凱倫希爾也在想這個問題。
金穗士兵手中的華國武器，的確不適合地下作戰。
狹小地道內，長槍難以轉身，爆炸物更可能把自己埋在土裡。
華國有沒有發現哥布林？如果發現了，該如何應對？
她正待回話，忽然察覺到天上傳來的異樣。
猛地抬頭，冰藍色瞳孔倒映四十八道耀眼流光。
四十八枚導彈撕裂雲層，從天而降，宛如流星。
“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