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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日落大道。
華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的大廳。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地面光可鑑人。
櫃檯前排著十幾個人，有人拿著材料，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不安地搓著手。
領事館的辦公系統在今天與國內同步了九鼎系統，完成一次全面升級。
王建國的號碼被叫到。
他快步走到視窗，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雙手遞上自己的材料：
“同志您好，我想諮詢一下恢復國籍的事。”
視窗裡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出頭的女子，戴著眼鏡，神情溫和而專業。
她接過材料，在電腦螢幕上掃了一眼，手指敲擊鍵盤。
螢幕上，九鼎系統的介面瞬間彈出。
王建國的全部資訊，姓名、出生日期、原籍地、出國時間、入籍時間、出入境記錄等等……
綠色的“綜合評估”標籤下，是一個簡潔的結論：
【申請人歷史行為評估：正常。無不良記錄。
建議：按現行政策處理。】
工作人員心下了然，稽核沒有問題，語氣溫和道：
“王建國先生？”
“是，是。”
“您恢復國籍的緣由？”
“我2015年入籍米國，當時是為了工作方便，現在想回來，父母年紀大了，想回國照顧……”
工作人員又敲了幾下鍵盤。
螢幕上彈出新的提示：
【當前政策狀態：恢復國籍程式凍結中，等待新標準出臺。
建議：告知申請人暫無法辦理。】
她抬起頭，表情依舊是那種職業性的溫和：
“王先生，非常抱歉。目前恢復國籍的申請程式暫時凍結，暫時無法辦理。”
王建國愣了一下：“凍結？甚麼意思？”
“所有入籍申請，無論是外國人入籍還是華人恢復國籍，統一暫停審批，等待新標準出臺。”
“那……那甚麼時候能恢復？”
“目前沒有明確時間。”
王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工作人員遞迴他的材料，語氣依舊溫和：
“請您理解。有新政策我們會第一時間公佈。”
王建國接過材料，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心裡是無法形容的失落與惆悵。
下一個。
李偉走上前。
他是2018年來的美國，走線來的。
為了不被遣返，入境那天就把華國護照撕了，扔進了太平洋。
他以為會一直待在這裡。
但這兩年，米國越來越爛。
治安差，物價高，到處都是流浪漢，晚上根本不敢出門。
他刷著抖音，看著國內的朋友們一個個過得風生水起，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他想回去。
沒有護照，得補辦。
他遞上自己的身份資訊，臉上的笑容比王建國的還要殷勤：
“同志，我想補辦護照。”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敲擊鍵盤。
九鼎系統瞬間啟動人臉比對。
李偉的照片與入境記錄中的影像匹配成功。
不是正常入境。
而是翻閱米國邊境，被米國邊境警察抓獲時拍的照片。
系統裡存得清清楚楚。
螢幕上跳出他的完整軌跡：入境時間、地點、被處理記錄、後續居住地、工作資訊……
最後是一行評估：
【申請人曾自行銷燬護照，未向使領館報備。
歷史行為評估：無不良記錄。建議：按現行政策處理。】
工作人員抬起頭，表情依舊是那種溫和的專業：
“李先生，非常抱歉。護照補辦程式暫時凍結，無法辦理。”
李偉頓時急了：“凍結？為甚麼凍結？我是華國人，我憑甚麼不能補辦護照？”
工作人員微微搖頭：“李先生，您說您是華國人。
但系統上並沒有您入境米國的正式記錄，也從未向使領館報備。
目前程式凍結期間，無法為您辦理。”
李偉的臉漲紅：“我那護照是真的！我當時是怕被遣返才撕的！
我可以提供身份證號，可以提供家庭住址，我爸媽還在國內，你們可以去查！”
工作人員依舊搖頭：
“李先生，您的情況我理解。但程式確實凍結。待新政策出臺後，您可以重新提交申請。”
李偉張了張嘴，想爭辯，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只能連續幾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轉身離開，腳步沉重。
下一個。
張強走上前。
他的材料很全，態度很好，語氣很誠懇。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九鼎系統彈出他的資訊：
【申請人歷史行為評估：正常。無不良記錄。建議：按現行政策處理。】
“張先生，非常抱歉，目前程式凍結，暫時無法辦理。”
張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好的，謝謝。那我等新政策。”
他接過材料，轉身離開。腳步平穩，看不出甚麼異常。
但走出大廳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高高飄揚的五星紅旗。
眼眶有點熱。
下一個。
劉芳走上前。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頭髮有些凌亂，眼神裡帶著焦慮。
她遞上材料，聲音有些發抖：
“同志，我想問問恢復國籍的事……我回國後要照顧生病的媽媽……”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敲擊鍵盤。
九鼎系統的介面彈出。
這一次，彈窗的顏色不一樣。
是紅色。
【申請人歷史行為評估：異常。
存在多次針對本國的攻擊性言行記錄。
建議：直接拒絕。】
螢幕上，詳細列出了劉芳過去三年的活動記錄：
2023年5月，參與洛杉磯某集會，舉牌；
2023年8月，接受某媒體採訪，發表不當言論；
2024年3月，再次參與集會，喊口號；
……
每一筆記錄，都有照片佐證。
照片中，她裹著黑袍、戴著口罩和頭巾，只露出眼睛。
九鼎的人臉比對系統，把那些眼睛和此刻的她，精準匹配在一起。
相似度：%。
工作人員抬起頭，表情平靜：
“劉芳女士，我方拒絕您恢復國籍的請求。”
“甚麼？”劉芳愣住，以為自己聽錯
“您的申請被拒絕了。”
劉芳雙眼猛地瞪大，高聲道：“為……為甚麼？我材料都齊的，我回國照顧媽媽，這是人之常情啊……”
“劉女士，根據系統記錄，您過去三年曾多次參與在大使館門前的非法集會，發表過大量不當言論。
這些記錄，我們都有。”
劉芳瞳孔猛地收縮：“我沒有……你們認錯人了……”
工作人員轉過螢幕，讓她看那張照片。
照片裡，那雙眼睛和她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樣。
劉芳雙腿發軟，扶著櫃檯，聲音顫抖：
“那……那是我一時糊塗……我現在知道錯了……我真的想回去……”
工作人員收回螢幕：“劉女士，很抱歉。這是最終決定。”
劉芳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轉身踉蹌著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聲音驟然拔高：
“你們憑甚麼？！我在這裡說話自由！
我罵你們怎麼了？！你們就是獨裁！就是不講人權！”
大廳裡的人同時看向她。
安保人員快步上前：
“女士，請您保持冷靜。”
“我不冷靜！我要曝光你們！我要找律師！我要——”
兩名安保人員可不會慣著，讓她繼續撒潑打滾，直接上手架著，將其送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