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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機場派出所，拘留室。
趙德柱坐在靠牆的長凳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LV行李箱被扔在牆角，箱角磕掉了一塊漆，此刻也沒心思心疼。
咯吱——
門被推開。
“爸！”
“德柱！”
趙德柱的家人湧進來。
一個燙著大波浪卷的中年女人，一個穿著潮牌的年輕女孩，還有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
趙德柱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曉燕……爸，媽……”
妻子孫曉燕衝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
“他們打你了沒有？有沒有受傷？”
趙德柱搖搖頭。
孫曉燕這才鬆了口氣，但下一秒，那張尖酸刻薄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扭頭看向門口面無表情的民警，聲音驟然拔高：“憑甚麼抓人？！我老公犯了甚麼法？！”
民警站在門口，語氣平靜：
“根據《華國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六十七條；
持用偽造、變造、無效或者冒用他人出入境證件的，由公安機關予以收繳，並依照本法予以處罰。
趙德柱已取得加麻大國籍卻持中國護照入境，證件無效，依法處理。”
“無效證件？！”孫曉燕尖聲道：“那護照是他自己辦的，真的不能再真，怎麼就無效了？”
“取得外國國籍後，華國國籍自動喪失，護照自然失效。”民警解釋了一句。
孫曉燕根本聽不進去，嗓門越來越大：
“我不管甚麼法不法的！我老公在加麻大有身份怎麼了？
他想回自己國家看看還不行？你們這就是刁難人，就是不講道理！”
旁邊的年輕女孩拉了拉她：“媽，別喊了……”
“別喊？”孫曉燕甩開女兒的手,依然怒氣衝衝地瞪著民警。
“我憑甚麼不喊？我告訴你，我們全家早就準備移民加麻大了！誰稀罕這破地方！”
她轉頭看向趙德柱，聲音越來越高，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德柱，咱不稀罕這破國籍！咱們加麻大多好，空氣清新，環境好，房子又大又便宜！
我去溫哥華旅遊那次，拍的那些影片你看了吧？底下多少人羨慕呢！人家那才叫生活，這地方——哼！”
趙德柱抬起頭，臉上擠出一點笑容：
“對，咱不稀罕。加麻大福利好，醫療好，孩子教育也好。這種地方，請我回來我都不回。”
“就是！”孫曉燕接話，扭頭斜睨著民警。
“你聽見沒？我們不要這國籍了！
你愛沒收沒收，愛遣返遣返！我們全家都要走，誰稀罕留在這兒？”
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優越感：“這是你們華國的損失！你們就等著後悔吧！”
民警依舊面無表情，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倒是旁邊一個年輕輔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損失？甚麼損失？
兩面三刀的人走了，咱們求之不得。”
“你——！”孫曉燕猛地瞪過去，卻被趙德柱拉住。
“算了算了，跟他們吵甚麼。”趙德柱拽了拽她：
“這種人沒見過世面，不懂的。”
他站起身，走到民警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微笑：
“同志，我理解你們工作不容易。
咱們好聚好散，護照你收走，我以後只用加麻大的，以後咱再也不來，行不？”
民警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行政拘留七日，期滿後，依法遣返。”
趙德柱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甚麼？！”孫曉燕再次尖叫起來：
“拘留？！憑甚麼拘留？！他幹甚麼了？！”
“隱瞞雙重國籍，持無效證件入境，且在邊檢現場擾亂秩序。”民警翻開手中的檔案。
“根據《出境入境管理法》第七十一條，持用無效出境入境證件入境的，處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罰款；
情節嚴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趙德柱的行為符合情節嚴重標準。”
趙德柱的臉徹底黑了。
孫曉燕愣了愣，隨即聲音更高了：
“你們這是報復！這是打擊報復！我要去加麻大大使館告你們！我要找媒體曝光！”
“你們這是迫害！是打擊報復！嚴重踐踏皿煮與自由！我要告到聯合國！”
“隨便。”民警收起檔案。
“拘留期滿後，遣返至目的國，屆時加麻大方面也會收到相關記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一家人：“另外提醒一句，您剛才的言論已被記錄。
如果散佈謠言、攻擊我國法律制度，同樣會面臨法律追責。”
孫曉燕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女兒緊緊拽住。
“媽，別說了……”
趙德柱的父親一直沒有說話，此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同志，他……他真的要被拘留？”
“七天。”民警點頭。
老人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
趙德柱的母親卻抬起頭，臉上帶著和兒媳如出一轍的不屑：
“拘就拘吧，正好讓外人也看看，這地方是個甚麼樣，哼！”
一家人看著趙德柱被送進拘留所，隨即離開派出所。
大興機場派出所，門外。
孫曉燕拽著女兒，身後跟著沉默的公公和婆婆。
一行人走出大門。
趙德柱還要在裡面待滿七天，但孫曉燕等不了七天。
“走。”她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現在就走。”
趙萌萌愣了一下：“現在？我爸……”
“你爸出來直接飛過來。”孫曉燕打斷她：“手續我先辦，房子先賣，車先賣。
等他一出來，咱們直接走，一天都不多待！”
婆婆在一旁點頭：“對，不待了。這地方，哼。”
公公依舊沉默，只是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