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上。
平民們啃著麵包，喝著牛奶，原本麻木的眼神裡漸漸有了光。
他們不敢大聲說話，卻忍不住偷偷抬頭，望向那輛輛重卡。
望向那架無人機，眼神裡滿是感激。
華國。
這個名字，被他們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連帶那張印著陌生文字的麵包包裝紙，也被許多人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了懷裡。
當作珍寶。
分發完畢，萊因哈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都滾吧！早點回城，別在這裡礙眼！”
平民們紛紛起身，沒有人再像來時那般惶恐麻木。
也沒有人再害怕那些龐大的鋼鐵巨獸。
他們排成零散的隊伍，緩緩走過華國的重卡車隊，腳步放得極輕，眼神裡滿是震撼。
這些金屬巨獸依舊穩穩停在那裡，龐大的身軀透著一股威嚴，卻再也沒有讓他們感到絲毫恐懼，反倒生出無盡的崇敬。
他們忍不住放慢腳步，偷偷打量著這些來自華國的奇蹟。
心裡的感激愈發濃烈。
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華國的東西真厲害”“華國的人真好”......
語氣裡滿是好奇與嚮往。
好奇那個能造出這般巨獸、能拿出這般美味食物的國度，究竟是甚麼模樣。
卡倫混在人群中，緊緊護著懷裡的食物，腳步匆匆卻又格外輕快。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城裡，想要把這份驚喜，帶給奶奶和妹妹。
黑巖城的城門依舊緊閉。
守衛查驗後，放行讓平民們依次進入。
城內的街道狹窄而泥濘，兩旁的房屋破舊不堪，寒風捲著塵土呼嘯而過，颳得破舊的窗欞吱呀作響。
卡倫的家，就在城內最偏僻的角落。
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
牆壁早已斑駁脫落，屋頂鋪著的茅草也稀稀拉拉，勉強能遮風擋雨。房門是一塊破舊的木板，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奶奶，妹妹，我回來了！” 卡倫推開門，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驅散了屋內的陰冷。
屋內陳設簡陋到了極點。
一張破舊的土炕，鋪著薄薄的稻草，炕邊放著一張缺了腿的木桌。
幾個豁口的木碗雜亂地擺在上面，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奶奶蜷縮在炕角，身上蓋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毯子，臉色蒼白，
咳嗽不止。
她年事已高，又常年勞作，身體早已垮了。
妹妹莉娜蜷縮在奶奶身邊，約莫五六歲的年紀。
穿著一件比她身子大好幾圈的破舊衣衫。
小臉蠟黃，眼神裡帶著一絲怯懦，看到卡倫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哥哥！” 莉娜小聲喊道，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哎，哥哥在。” 卡倫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揣得溫熱的麵包和牛奶，放在炕邊的木桌上。
“奶奶，莉娜，你們看，哥哥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了！”
奶奶抬起佈滿皺紋的臉，渾濁的眼睛落在麵包上，滿臉疑惑：
“卡倫，這是甚麼？你哪裡來的錢買這個？”
這樣精緻的吃食，絕非她們這樣的平民能接觸到的。
“奶奶，這不是買的，是華國的顧大使給我們的！” 卡倫興奮地說道。
一邊拆開那個只咬了四分之一的麵包，掰下一大塊，遞到奶奶嘴邊。
“您嚐嚐，可好吃了，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奶奶半信半疑地張開嘴，咬了一小口麵包。
鬆軟香甜的口感在嘴裡化開，瞬間驅散嘴裡的苦澀。
她愣了愣，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哽咽著說道：
“好吃…… 真好吃…… 卡倫，我們這樣的人，怎麼能吃上這樣好的東西啊……”
莉娜也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桌上的麵包和牛奶，好奇又渴望，卻不敢伸手去拿。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白、這樣軟的食物，更沒有見過印著彩色圖案的盒子。
卡倫又掰下一小塊麵包，遞到莉娜嘴邊：
“莉娜，快吃，這是給你和奶奶的，還有這個牛奶，也是華國給的，你嚐嚐。”
莉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瞪得圓圓的，小臉上滿是驚奇和震撼。
嘴裡的香甜讓她捨不得吞嚥，小聲呢喃著：
“好吃…… 比黑麥餅好吃一百倍…… 哥哥，我們真的可以吃這個嗎？”
“可以，當然可以。” 卡倫揉了揉妹妹的頭，眼裡滿是溫柔。
“這是華國的人給我們的，他們是好人，華國是個好地方。”
他拿起那盒牛奶，輕輕撕開吸管，遞到莉娜手裡：“莉娜，喝這個，這個也很好喝。”
莉娜接過牛奶，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猛地在嘴裡散開。
清爽又香甜，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笑容。
這是她這輩子嘗過的最好吃的東西，比任何糖果都要香甜。
她低頭看著牛奶盒，小手指著上面星輝大陸的文字，小聲念道：“華…… 國…… 制…… 造？”
卡倫心中一動，連忙湊過去。
他省吃儉用，託城裡相熟的好友，偶爾請教書先生教莉娜認幾個字。
就是不想妹妹像自己一樣，目不識丁，一輩子被人欺負。
這還是他第一次問莉娜，能不能認出像樣的字。
“莉娜，你…… 你認識這些字？” 他的聲音輕輕的，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莉娜點點頭，小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驕傲：
“是哥哥讓教書先生教我的，我學習了呃好多字，這幾個字念華國製造。”
聽到這話，卡倫緊繃的心鬆了下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眶卻微微發熱。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莉娜的頭，語氣堅定又鄭重：
“莉娜，做得好，以後一定要好好學，把所有的字都學會，不能偷懶，知道嗎？”
莉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吸了一口牛奶，小聲問道：“哥哥，為甚麼要好好識字呀？”
“因為只有識了字，我們才能知道更多關於華國的事，才能看懂這些文字背後的意思。”
卡倫摸了摸妹妹的頭，眼底滿是期盼和愧疚：
“哥哥沒本事，不識字，只能靠一身力氣在鐵匠鋪做。
我不想你以後也這樣，我想讓你識更多的字，以後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再挨餓受凍，不用再被人看不起。”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
只能在底層掙扎求生，靠著一身力氣勉強養活奶奶和妹妹。
但他拼盡全力，也要讓妹妹多學一點東西，識更多的字。
這是他能給妹妹最好的希望，也是他唯一能為妹妹鋪的路。
至於牛奶盒上和異世界文字並排的中文，卡倫看都沒看懂，莉娜更是一臉茫然。
兩人都只當是華國那邊的文字，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對華國的感激與好奇。
奶奶看著眼前的一幕，一邊吃著麵包，一邊抹著眼淚，嘴裡不停唸叨著：
“華國好…… 華國的人真好…… 謝謝華國，謝謝顧大使……”
狹小破舊的土坯房裡，因為兩塊麵包、一盒牛奶，多了從未有過的暖意和歡笑。
莉娜小口喝著牛奶，小口啃著麵包，小臉上滿是幸福；
奶奶臉上的皺紋舒展了許多，眼裡滿是欣慰；
卡倫坐在炕邊，看著奶奶和妹妹，心裡充滿了希望。
華國。
這個名字，不僅刻在了卡倫的心裡，也刻在了奶奶和莉娜的心裡。
他們不知道華國在哪裡，不知道華國是甚麼樣子，不知道牛奶盒上另一行陌生文字的意思。
但他們知道，是華國的人，給了他們從未有過的溫暖和美味，給了他們對好日子的期盼。
卡倫緊緊攥著那張揣回來的麵包包裝紙，心裡暗暗發誓。
一定要好好做工，多攢點錢，讓莉娜能一直跟著教書先生識字。
將來，一定要有機會，去看看那個叫做華國的地方，去親口說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