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11 點,冬天的暖陽潑灑在科學島的湖面,折射出柔和的光。
這座本就被高牆與警戒線環繞的科研聖地,此刻保密等級被拉滿至頂點。
路口關卡由荷槍實彈的國安與武警交叉值守。
防彈崗亭一字排開,巡邏隊踩著整齊的步伐穿梭,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響都帶著緊繃的氣息。
陳鋼率領的押運車隊緩緩逼近,啞光黑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重型平板半掛承載的超導線圈與銀葉中子構件,被黑布裹得嚴嚴實實,卻憑著龐大的輪廓,瞬間攫住了所有目光。
道路兩側,除了被警戒線攔停的好奇市民,還聚集著一群特殊的身影。
數十名外國科學家,他們或身著便裝,或還帶著未換下的實驗服邊角。
面色複雜地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死死鎖著駛來的車隊。
這些人來自米國、歐羅巴各國,曾是科學島中外合作核聚變專案的核心力量。
直到西山基地開始星材料常溫超導線圈的研發製造,合作專案被連夜叫停。
他們被要求即刻離開,連整理實驗資料的時間都被嚴格限制。
“那是......?” 德意志物理學家弗雷德里希抬手推了推眼鏡。
目光緊盯著平板車上的龐然大物,聲音裡滿是困惑與急切。
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實驗記錄本,那上面還記著三天前未完成的磁場模型推演。
“車隊的規格太驚人了,國安、武警全程護衛,這絕對是核聚變核心部件, 難道是他們製造了效能更強的超導線圈?”
他暫時沒有朝常溫超導線圈聯想。
畢竟常溫超導材料太過科幻,全球任何頂尖實驗室都在研究,但從未有任何進展。
更不用說用如此多常溫超導材料製作線圈了。
身旁的米國科學家愛麗絲輕輕搖頭,眼底翻湧著無奈,聲音帶著一絲不甘:
“從形狀上看,的確是線圈無異,只是不知道超導效能比之前提升多少。”
“我們被趕走的前一天,我就聽說他們在秘密除錯旁邊BEST工程的超大尺寸超導線圈,當時還以為是謠言…… 現在看來,他們應該突破了某種關鍵技術,所以才毫不猶豫地終止了合作。”
科學島有兩個路線不同的核聚變裝置。
BEST還在建造中,而另一個則已經開始實驗好幾年。
她頓了頓,望著被層層守衛的科學島入口,語氣裡滿是悵然:“唉,我在米國的實驗室,每年都要為資金髮愁,國會那群人今天說要削減預算,明天被環保組織投訴停工。”
“四年一屆的換屆更是噩夢,新政府上臺就可能徹底砍掉專案。只有這裡,有源源不斷的投入,有穩定的政策支援,有全世界最頂尖的基建和配套團隊。”
“我一直堅信,人類若是能造出可控核聚變裝置,只能是在這裡。”
“可他們為甚麼要突然終止合作?” 法蘭西核物理學家讓?勒梅爾攥緊了拳頭,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憋屈。
“我們一起熬了五年,從等離子體約束模型到燃料迴圈系統,付出了多少心血?就算有新突破,也不至於把我們趕盡殺絕,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他曾無數次和華國同事探討合作的未來,甚至規劃好了下一代聚變堆的研發路線。
如今卻像個局外人,被攔在高牆之外,連見證成果的資格都沒有。
人群另一側,英格蘭科學家邁爾低頭看著地面,又猛地抬頭望向車隊,聲音裡滿是迷茫:
“我問過負責對接的華國同事,他們只說涉及核心機密。”
“機密?核聚變本就是全人類的希望,我們不是來竊取技術的,是來一起推進這項事業的。米國的極端環保人士能把聚變堆選址鬧上天,歐羅巴的動保組織甚至阻攔實驗用鋰原料運輸,只有這裡,能排除一切干擾,心無旁騖地搞研究。”
他的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現場陷入一陣沉默。這些科學家來自不同國家,卻有著同樣的困境。
本國要麼資金匱乏、政策動盪,要麼被各類組織掣肘,根本無法支撐核聚變這種需要長期投入、不計短期回報的超級工程。
科學島是他們心中唯一的“淨土”。
這裡有穩定的投入、頂尖的夥伴、無干擾的科研環境,可如今,他們卻被無情地拒之門外。
“看,車隊進去了。” 有人低聲提醒,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押運車隊緩緩駛過關卡,武警上前仔細核對通行證件,陳鋼下車與基地負責人短暫交接,全程言簡意賅,隨後車隊便駛入了科學島深處,消失在茂密的樹林與科研樓之後。
弗雷德里希長長嘆了口氣,望著緊閉的大門,語氣裡滿是無力:“他們一定是掌握了決定性的技術,或許是常溫超導,或許是更精準的控制方式…… 我們就這樣被排除在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接觸到核心研究了。”
“我不想走。” 愛麗絲輕聲說,眼神執拗:“就算被攔在這裡,我也想多待幾天,哪怕只是能聽到一點訊息,看到一點進展也好。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離開這裡,我的研究就只能停滯不前。”
她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這些外國科學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低聲議論著車隊押運的部件,有的望著科學島的方向出神,眼神裡交織著困惑、無奈、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割捨的眷戀。
科學島內。
車隊停在已經停工的BEST專案旁。
陳鋼走下車,鄭重道:“王院士,貨物已送到,點亮第一盞燈的時間需要多久?”
王院長張望著平板車上的巨型線圈,說出早就計算無數遍的時間:
“一個月!”
“best工程主體專案已經完成,就等貨物組裝。一個月時間,保證能點亮一盞聚變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