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拿甚麼修?這柱子看著比老子祖宗還老!”蠻骨一斧子拍飛一片怨靈,罵道。
青蘿忽然道:“我感應到祭壇基座有一些特殊符文,似乎……與草木生機有關?”
林楓雖在追擊玄機子,但也分心關注下方戰局。聽到青蘿的話,他心中一動,世界之力向下延伸,仔細感知祭壇基座。
果然!在厚重的苔蘚和汙跡之下,祭壇基座靠近地面的部分,隱約刻著一些淡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他竟然覺得有些眼熟!
藥神宗傳承符文?不,不完全像。更像是……母親雲漪留下的《丹皇經》中,某些古老丹藥上記載的“封禁”和“淨化”道紋!
難道這祭壇的封印,與藥神宗,甚至與母親有關?
這個念頭讓林楓心神劇震。他猛地想起母親失蹤前,曾深入探索過許多上古遺蹟和險地,其中就包括可能與“界門”、“魔神”相關的記載。
或許……母親來過這裡?或者,藥神宗的先人來過,參與過封印?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祭壇頂端,玄機子終於衝到了巨手旁邊。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手中銀錐光芒大盛,對準巨手腕部一處魔紋最複雜、光芒最盛的區域,狠狠刺下!
“本源魔紋,歸我了!”
“嗤——!”
銀錐刺入魔紋的瞬間,巨手猛然劇烈顫抖起來!纏繞其上的黑色鎖鏈嘩啦作響,繃得筆直!那些暗紫色的魔紋瘋狂蠕動,彷彿活了過來,順著銀錐向玄機子手臂蔓延!
“啊啊啊——!”玄機子發出痛苦的嘶吼,他沒想到剝離魔紋的反噬如此強烈,那魔神殘軀的本能力量順著魔紋倒灌而來,瘋狂侵蝕他的肉身和神魂!
但他也是個狠人,咬牙硬撐,銀錐繼續深入,試圖強行剝離那片魔紋。
林楓三人此刻也趕到平臺,見狀大驚。
“不能讓他成功!”林楓斬玄刀全力劈出,一道混沌刀罡斬向玄機子持錐的手臂。
屠山和雲幽也同時攻上。
玄機子面露瘋狂,竟不閃不避,只是將攝魂鏡擋在身前,同時厲喝:“雪千尋!還不出手?!”
他話音未落,祭壇下方,原本正在與怨靈纏鬥的雪千尋,忽然脫離戰圈,化作一道冰虹沖天而起,直撲林楓後背!她手中冰劍綻放出刺骨寒芒,劍氣未至,林楓已感到後背如墜冰窟!
這女人,竟然一直在隱藏實力,等待這一刻!
林楓腹背受敵!前有玄機子瘋狂反撲,後有雪千尋致命偷襲!
電光石火間,林楓做出決斷。他前衝之勢不減,斬玄刀依舊斬向玄機子,但對身後襲來的冰劍,他只將世界之力在背部凝聚成一層混沌護甲。
同時,他傳音給雲幽和屠山:“你們攔住雪千尋!玄機子交給我!”
“鐺!”
斬玄刀與攝魂鏡碰撞,混沌之力與鏡光激烈對沖。玄機子本就遭受魔紋反噬,此刻再遭重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銀錐幾乎脫手。
而林楓背部,混沌護甲被冰劍刺穿大半,鋒銳的劍氣透入體內,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他藉著前衝之勢,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雲幽和屠山已與雪千尋戰在一起。雪千尋不愧是冰神宮天驕,冰系法術出神入化,竟以一敵二不落下風,反而將兩人暫時牽制。
林楓與玄機子進入角力狀態。斬玄刀壓著攝魂鏡,世界之力瘋狂衝擊;玄機子面目猙獰,拼命催動銀錐,與魔神殘軀的力量對抗,又要抵擋林楓。
兩人腳下平臺不堪重負,裂開道道縫隙。
“林楓!你阻我大道,該死!”玄機子嘶吼。
“玄機子,你勾結暗殿,妄圖釋放魔神,罪該萬死!”林楓冷聲回應,丹田內世界雛形全速運轉,世界之力源源不斷。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異變又生!
那巨手似乎被玄機子的剝離行為徹底激怒,也可能是感應到了林楓身上某種熟悉的氣息(藥神宗傳承?《丹皇經》?),它猛地一震!
“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咆哮從祭壇深處傳來!不僅僅是那隻手,祭壇基座開始龜裂,更多纏繞著鎖鏈的慘白肢體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封印正在加速崩解,更多的魔神殘軀即將破封!
與此同時,巨手手腕處被銀錐刺入的那片魔紋,忽然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光芒順著銀錐,瘋狂湧入玄機子體內!
“不——!!!”玄機子發出絕望的慘叫。他本想剝離魔紋,此刻卻彷彿變成了魔紋力量宣洩的通道!紫黑色魔紋順著他手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面板龜裂,血肉扭曲,散發出不祥的魔氣!
他在被魔化!魔神殘軀的本能力量,正試圖將他轉化為魔僕,或者……一具新的容器!
玄機子眼中閃過恐懼、掙扎,最終化為徹底的瘋狂。他不再抵抗魔紋侵蝕,反而主動吸納,氣息瘋狂暴漲,瞬間突破了化海境四重的門檻,並且還在攀升!
“哈哈哈哈!力量!這就是魔神的力量!”玄機子狂笑,聲音變得嘶啞怪異,眼瞳深處泛起紫黑魔光,“林楓!多謝你逼我走上這條路!現在,給我去死吧!”
他猛地震開林楓的斬玄刀,攝魂鏡光華轉為紫黑,一道充滿混亂與毀滅意念的魔光射向林楓!
林楓臉色大變。此刻的玄機子,氣息已經接近化海境五重,且力量性質變得極其詭異危險,帶著魔神特有的混亂侵蝕特性。
他橫刀格擋,世界之力與魔光碰撞,竟感到一陣心悸,世界之力都有被汙染、侵蝕的跡象!
“小心!他被魔神之力侵蝕,力量帶有‘規則汙染’特性!”下方,星塵焦急大喊。
規則汙染!那是高階魔神才有的能力,能扭曲、汙染對手的力量本源,極為難纏!
玄機子得勢不饒人,魔化後的他近戰能力大增,手持銀錐(此刻也已染上紫黑魔紋)瘋狂攻向林楓。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且魔氣繚繞,侵蝕護體靈元。
林楓陷入苦戰,世界之力雖能一定程度上抵禦汙染,但消耗極大。更要命的是,祭壇下方的怨靈在魔神殘軀的咆哮下越發狂暴,雷震子等人壓力劇增,已經有人受傷。
難道真要功虧一簣?
就在林楓苦苦支撐時,他懷中的《丹皇經》殘篇,忽然自發地顫動起來!緊接著,他識海中那尊“潮汐乾坤鼎”虛影劇烈旋轉,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古老符文,此刻竟一個個亮起金光!
一股浩瀚、古老、充滿無盡生機與淨化意志的宏大氣息,從林楓身上衝天而起!
這氣息與魔神殘軀的死寂混亂截然相反,彷彿黎明前的第一縷曙光,又如汙濁世間的一股清泉!
祭壇頂端,那隻巨手猛地一頓,魔紋光芒都為之一滯!玄機子身上的魔紋侵蝕速度也明顯放緩,他臉上露出痛苦和掙扎。
“這是……藥神宗……丹皇的氣息?!”玄機子嘶聲道,眼中竟閃過一絲恐懼。
林楓自己也愣住了。但他瞬間反應過來——《丹皇經》是藥神宗最高傳承,而藥神宗在上古時期,很可能參與過對抗域外魔神的戰爭!這經文中,或許就蘊含著剋制魔神的力量!
他福至心靈,全力催動《丹皇經》,同時將世界之力按照經文記載的某種特殊軌跡運轉,注入潮汐乾坤鼎虛影。
鼎身金光大盛,虛影竟有凝實之兆!鼎口處,噴薄出無盡的金色霞光,霞光中隱隱有古老的誦經聲和藥香瀰漫!
金光照射在玄機子身上,他慘叫起來,身上的紫黑魔紋如同遇到剋星,滋滋作響,開始退縮、淡化!金光照射在魔神巨手上,巨手劇烈顫抖,鎖鏈嘩啦作響,魔紋光芒暗淡,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和痛苦!
“丹皇鎮魔光!”林楓明悟,大喝一聲,將全身靈力和世界之力注入鼎中。
金光更盛,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將整個祭壇頂端籠罩!
“不——!!!”玄機子徹底恐懼了,他感到自己好不容易竊取來的魔神力量正在飛速流逝,魔紋反噬帶來的痛苦加倍襲來。他想逃,但金光如同牢籠,將他死死禁錮。
魔神巨手也在金光中不斷掙扎,發出不甘的咆哮,但鎖鏈繃緊,將它牢牢鎖在祭壇上。它畢竟只是殘軀,又被封印萬古,力量十不存一,面對專門剋制魔神的丹皇之力,終究被壓制下去。
祭壇下方,怨靈在金光照耀下如雪消融,死氣被淨化,上古刻痕的光芒迅速暗淡。雷震子等人壓力大減,驚喜地望向祭壇頂端。
“林兄弟這是甚麼神通?太猛了!”蠻骨瞪大眼睛。
“是藥神宗傳承的淨化之力!”星塵激動道,“沒想到林楓竟能引動如此純粹的丹皇氣息!天不亡我九洲啊!”
金光持續了約莫十息,終於漸漸收斂。潮汐乾坤鼎虛影重新隱入林楓識海,《丹皇經》也恢復平靜。
祭壇頂端,玄機子癱倒在地,身上魔紋已消退大半,但人也氣息奄奄,修為跌落到化海境二重,且根基受損,神魂受創,眼神渙散,已是半廢。銀錐和攝魂鏡掉落一旁,靈光黯淡。
魔神巨手則安靜下來,魔紋內斂,一動不動,彷彿重新陷入沉眠。只是纏繞其上的鎖鏈,有幾根出現了新的裂痕,顯然剛才的掙扎對封印造成了進一步損傷。
山谷中死氣稀薄,怨靈盡散,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林楓臉色蒼白,剛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他走到玄機子身邊,撿起銀錐和攝魂鏡,又從他懷中搜出那面銅鏡和幾枚玉簡。
“雪千尋呢?”林楓問。
雲幽和屠山對視一眼,搖頭:“那女人見勢不妙,用了一張高階遁符,跑了。”
跑了一個後患。林楓皺眉,但此刻也無力追擊。
他看向下方眾人:“大家沒事吧?”
“還活著!”雷震子咧嘴,雖然身上帶傷,但精神頭不錯,“林兄弟,剛才那金光太厲害了!早知道你有這手,咱們還費那麼大勁幹嘛?”
林楓苦笑:“我也是臨時激發,消耗太大,短時間內無法再用第二次。”他看向魔神巨手,“而且,封印被進一步削弱了,必須儘快加固。”
星塵在青蘿攙扶下走上祭壇,仔細檢查了祭壇和巨手狀況,臉色凝重:“九柱鎮魔陣破損更嚴重了。剛才那一下雖然暫時壓制了魔神殘軀,但也加速了封印的消耗。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封印就可能徹底崩解。”
三個月!眾人心中一沉。
“有沒有辦法修復?”林楓問。
星塵搖頭:“以我們的實力和資源,根本不可能。除非有尊者級以上的陣法師和煉器師聯手,且需要大量珍貴材料。”他頓了頓,“不過,我剛才在基座發現了一些特殊的符文,似乎與林道友你剛才的力量同源,或許……是上古藥神宗留下的後手?”
林楓心中一動,走到基座旁,拂開厚厚的苔蘚,露出下面淡金色的符文。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那些符文確實是藥神宗傳承的風格,其中幾個核心符文,竟與《丹皇經》中記載的“九轉封魔丹”的丹紋有七八分相似!
“這是……以丹道符文輔助封印?”林楓若有所思,“或許,藥神宗先人當年不僅參與了封印,還留下了以丹道力量加固或暫時穩定封印的方法!”
他仔細辨認那些符文,結合《丹皇經》中的記載,腦海中漸漸形成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需要時間研究這些符文。”林楓看向眾人,“另外,玄機子已經半廢,但此地不宜久留。暗殿可能還有後手,雪千尋也逃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並從玄機子口中問出更多關於暗殿和魔神殘軀的情報。”
雷震子和屠山點頭贊同。這一戰大家消耗都很大,傷員也不少,確實需要休整。
“那這祭壇……”劍鳴看向魔神巨手。
“暫時應該無礙。”林楓道,“丹皇之力壓制了它,封印雖弱,但支撐幾個月應該沒問題。當務之急是把這裡的情況帶出去,請各洲尊者們定奪。”
眾人達成共識。林楓將玄機子徹底禁錮,塞進一個特製的禁靈袋。雷震子和屠山負責清掃戰場,收集戰利品(主要是死魂殿和紫黑衣隊伍的儲物袋,收穫頗豐)。星塵記錄下祭壇符文和陣法結構。青蘿給傷員做緊急處理。
半日後,一行人拖著疲憊但慶幸的身軀,離開了這座差點成為他們葬身之地的山谷。回頭望去,灰霧重新籠罩祭壇,彷彿一切未曾發生。但每個人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林楓手中,那枚從玄機子身上搜出的、記錄著部分暗殿計劃和秘境地圖的玉簡,讓他心中的疑慮更深。
母親雲漪的失蹤,藥神宗的傳承,魔神殘軀的封印,暗殿的陰謀……這一切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聯絡?